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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就是一幅渔人的生活图景:渔人已不再是渔人,而是鱼儿及其家园的守护神;渔网不再是渔网,而是鱼群的游乐宫;那梦一般柔媚的波浪里游动的,怕是美人鱼吧。就这样,人与自然和平而友好地相处了,正如猎人与森林家族之间不再有任何暴力和敌意一样,朝日、桃江、篝火、金子似的鱼卵、永世的新娘……渔人守护的这个童话世界多么令人神往!诗人营造了一个人与自然和睦相处的乌托邦。诗的主题,可能是品味“人诗意地栖居”的真谛,可能是向往纯朴、从容的上古社会风情,诉说对于喧嚣、污浊、尔虞我诈的现实社会的困惑和忧思……如果说,诗的主题是关于环境保护的,那么它不仅关乎我们生存的这个物质世界的环境保护,也关乎人类精神世界的环境保护。这样一首意象诗,就像是一尊趋于抽象的雕塑,意趣无穷,就像一道复杂的方程式,有着许许多多的“解”。 4、文字有狱,取象而避: 意象在诗中的作用之四,是如《毛诗正义》所说,是“见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类以言之。”“取比类”就是取意象。在一个没有言论自由的时代,诗人想要倾诉对社会阴暗面的一腔义愤,又不致于以言获罪被割断喉管,一个可能的选择,就是借助意象,藏匿锋芒,作委婉的表达。如果某种维生素或别的什么药物是这个时代所忌讳的,有心匡时救世的你,无奈之中,只好出以一些隐含这些药剂成分的水果。其疗效虽然可疑,但总还是聊胜于无,至少也使诗人的良心稍安吧。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毛诗序》就认为,《秦风·蒹葭》这首诗是秦人讽刺其国君未能任用贤能之士,诗中的“伊人”是指隐逸的贤人。⑿ 不过,今天的诗人们对这种闪烁其辞的表达方式已不大耐烦,今天的某些讽喻诗之于讽喻对象,即便运用意象手法,其讽刺锋芒也要犀利得多。试看台湾诗人李魁贤(1937~)这首《鹦鹉》: “主人对我好!”/主人只教我这一句话//“主人对我好!”/我从早到晚学会了这一句话//遇到客人来的时候/我就大声说:/“主人对我好!”/主人高兴了/给我好吃好喝/客人也很高兴/称赞我乖巧//主人有时也会/得意地对我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还是重复着:/“主人对我好!” 不过,以象寓意,作为诗人顾虑以言获罪,不敢直述其怀,不得已而采取的一种委婉表达方式,其实也未必保险。清代有人咏紫牡丹,就曾因“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⒀一联涉嫌讽刺满人入主中原而获死罪。《礁石》则不容分辩地成为艾青的右派罪证之一:“一个浪,一个浪/无休止地扑过来,/每一个浪都在它脚下/被打成碎沫、散开……//它的脸上和身上/像刀砍过一样,/但它依然站在那里/含着微笑,看着大海……”因为,据说礁石是与他们的革命航船为敌的。⒁王辽生(1930~)被戴上右派荆冠,则是因为在《雨花》杂志1957年8月号发表了下面这首《碎片》: 我在滚滚的涛上寻找我那碎了的船; 临行之前,我要捞起一叶碎片。 单纯的夜给了我许多单纯的梦, 我把我的梦给了鼓风的白帆。 而今,帆也碎了,梦也碎了, 我才知道爱的海上也有这样的风险。 我不怕风险,我要向前, 我要留一叶碎片纪念这一次欺骗。 这看上去像是一首情诗,或许是为纪念一次失意的恋爱而作,语含愤激,情多怨恨。时人是如何从中读出可恶的右派思想情愫的,待考。不过,一切爱情诗都可以当作政治抒情诗来读,应该是不错的,尽管可能误读。 也正是由于意象的多解性,有时,无意曲喻嘲讽的一般景物诗、理趣诗,反倒可能被认为寄寓恶意从而祸及作者,如“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明月有情还顾我,清风无意不留人”⒂等诗句惹出的文字狱。 5、不肯殉葬,寓意于象: 意象在诗中的作用之五,是与现实社会政治保持一定距离,从而避免因为当时对某一社会理想、社会力量、社会人物的判断上的天真,缺乏远见,后来在该理想幻灭,该力量、该人物走向反面时,使作者尴尬,使作品成为殉葬品。如果诗人是要把某种精神的维生素提供给读者,而当时曾被看好的某种维生素,后来却可能被认为是无益甚至有害的,而诗只是提供过含有这种成分的水果,则不必为之付出代价。意象表达可以给诗留下一定的回旋余地。 例如郭沫若的《凤凰涅槃》,过去许多论者都说它的一大缺点是“革命理想还比较朦胧”,殊不知,它在艺术上的成功,它的艺术魅力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流逝,正是有赖于它的意象化造成的这种朦胧。对于诗而言,向往光明、向往民族复兴和社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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