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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褒禅山记》的思想足迹──兼论对《游褒禅山记》的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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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少(与后面议论大体相等),而记叙游观所见却绝少:开始说前后洞的几句,事在入洞之先,是不必身游,只听介绍也可知的;后面‘有怠而欲出者……遂与之俱出’已是废然而返,只能算游余的扫尾笔墨。认真说,这些都不能当作身历洞景、正面记游的主体文字。全文真记身游的不过一句:‘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山洞深者,愈深入愈难行,景与洞外益殊,这是任何进过山洞的人都知道、甚至不曾游山都能想见,倒是愈深入愈易行而与洞外无异,才足称奇,值得一说。自视志高千古、才大盖世的介甫先生,却拿这点人所共知的常识当作此游的发现,为文记之,以炫示天下!而‘难’之状,‘奇’之景,却一字写不出,只给人一个不说也知道的抽象概念,读不读并无所新感受,是虽不作不读可也,此记有何可‘范’之处!瞎吹者谓‘深人无浅语’。”先是算了一下比例,真要一寸一寸地量了,得出的结论是“中间一段即记叙此游,篇幅不能算少(与后面议论大体相等)”。但马上笔锋一转,说“记叙游观所见却绝少”,余余云者,这里不想再引述,只想说的是,以计算文字的多少来评文,以某某教条(比如“记游精彩”以满足猎奇?)来衡文,于文到底是隔了一层了。还是清代林云铭说得好:“凡记游,必叙山川之胜与夫闻见之奇,且得尽其所游之乐,此常调也。此但点出山洞名,随以不尽游为慨。若遇此便止,有何意味?精彩处全在古人观物有得上,发出一段大议论,即把上文所以不得尽游重叙一番,惟尽吾志以赴之,若果不能至,则与力可至而不至者异矣。譬之学者六合之外,存而不论,即是有得处。末以山名误字推及古书,作无穷之感,俱在学问上立论,寓意最深。”(《古文析义》卷十五) 其实这位作者心里也是明白得很──“记游的主要文字根本不在叙深入洞景,乃是在记此游浅入即出之败兴”。但她却在败露之际,又生一笔,似乎为我们揭示出王氏这位贤能的别样的用心,作另一种狡辩:“荆公可是坚毅非常之人,一生耽于‘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无论仕途出处之择、敛财治民之术、《诗》《书》《周礼》之训释、文字音义的说法、诗文篇章之命意,乃至懒洗脸、不更衣、须生虱等习性癖好,时时处处都精心自构了一副‘奇伟高古’的形象。中国有过伟大的古文明,容易崇古贱今。而荆公执政时教育神宗帝:‘陛下当法尧舜,何以(唐)太宗哉?’连唐太宗都不值一学,要学就学尧舜,真是古得没法更古了;且此事‘至易而不难!’其志大得没法更大了,连孔圣人也不敢道此。志高趣远之至,崇古的读书人于是拜倒脚下矣。荆公一生以奇论辨博独反流俗,而俗人都好奇,愈奇愈迷,且名动天下的大名人越是鄙斥流俗,俗人就越想以狂热的膜拜表明自己已非俗不可耐之流。从心理看,神宗皇帝也不出古文化熏陶与好闻奇辩的俗流,所以荆公一怒,神宗就心怯。人臣享此威风,何愁文章不享盛名!率尔而为、了无新意的小文,评论家亦惊为‘虽浅犹深’矣。反复强调‘深人无浅语’,正透露出一消息:此文之传世并非因文的质量,乃以其人的显赫声名。荆公生前身后一直以志高、才大、思深、学博出大名,这篇小游记即已突出地强调‘深’‘难’‘奇’,古今评论者也多少看出‘文如其人’这一点。只是其人究竟如何?现如今已很少去翻读史料,哪怕是《宋史》本传。教者学者只记住几顶‘政治改革家、文学家’的空头衔,是不足以知人论文的。”这种曲意勾连的用笔,我以为颇有艰深刻薄之嫌疑了。今仅就其中的“神宗皇帝也不出古文化熏陶与好闻奇辩的俗流,所以荆公一怒,神宗就心怯。人臣享此威风,何愁文章不享盛名!”来破之。苏轼上《议学校贡举状》论贡举之法不当改,神宗即日召见。苏辙《墓志铭》里说:“公议上,上悟曰:‘吾固疑此,得苏轼议,释然矣。’即日召见,问:‘何以助朕?’公辞避久之,乃曰:‘臣窃意陛下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锐。愿陛下安静以待物之来,然后应之。’上悚然听受,曰:‘卿三言,朕当详思之。’介甫之党皆不悦。”又,熙宁七年,神宗罢王安石相,等等,可知这位作者此说真是文人一气了。“此文之传世并非因文的质量,乃以其人的显赫声名”,又说“现如今已很少去翻读史料,哪怕是《宋史》本传”,此处我想说的是,照例说“显赫声名”多为威权所至或一时蒙蔽,如在有宋当日,还可理解;但宋后文人学士,甚至对王氏的做法“持有异议者”却还拥戴此文,即使有严重偏向的《宋史》也不能没其为文,真不知这位作者所持的道理在什么地方了。 在阐述完所谓的两要点之后,这位作者说:“看过叙事,就可以按‘课文练习(一)’分析此文是否‘在记游的基础上说理,记叙和议论紧密结合’?按常理,火尚明、力尚足,入洞不到十之一,就莫名其妙地出洞罢游,这种事,除了自责,实无话可说。”不允许王安石有思考的余地,强人太甚了吧?在用她自己发明的“除了自责,实无话可说”封住别人的喉舌之后,再进一步为我们揭示王氏的在他看来是卑鄙的“辩议术”的实质。在她分析出王氏的“墨障眼之术”后,说王是“始终不肯认错之意,溢于言表”。这已经是离奇了,还有更甚者,竟然说:“举目可知,怎会误信而随?作者是三十四岁的人了,怎么会如幼儿尾随大人似的‘遂与之俱出’?即使悔随,再议论也不出韩文公‘行成于思,毁于随’,还能有什么更高明的‘记游基础上的说理’可发?”不妨设想一下,如果将王氏换着这位作者,“五人拥火以入”,想来这位作者肯定要将王氏笔下的后洞走到底了。这点暂且埋下伏笔,我在后文还有论述。 我们再往下看,这位作者始终认为王氏只能“余亦悔”,而不能有他想。但王还是有他想的,并不能如这位作者的意了,那么,在她看来,这实在是“即以自己的错误与失败辩说成对方罪责”。我们看她的奇论:“作者撇开‘悔’字不去深思自咎,却突如其来(《教学用书》却胡说“自然转入”)地叹起古人来了:‘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思之深而无不在也。’时则从今溯古,地则由天及地,其事虽肤浅而所叹高大矣。下句却又放开古人,接以地夷近则游者众、险远则至者少一句,这本是妇孺皆知的废话,依据‘深人无浅语’的思维定势,则又似概括出普遍真理矣。再将‘险以远则至者少’的七字敷衍成二十三字:‘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所罕至焉。’增字不增义,又恍若思致奇丽矣。近众远少二句议论虽与‘古之观天地’不接,更和自己游‘不能十一’而出之事无关,总算靠同义反复而语意连贯,‘非有志不能至’的结论,也还顺理成章。”不懂得古文的行文思路,固不为怪,但说王氏的“于是余有叹焉”诸语是“本是妇孺皆知的废话”只能是愤激之辞了。而说王氏的推而广之之语是“增字不增义”,大概即使是西方的“三段式”怕也要在这位作者面前止步了。在前文里,这位作者还说道“先看游山记叙部分,这应该是全部议论的事实根据”,到这里,竟忘记了前面所说,故作惊状,说:“近众远少二句议论虽与‘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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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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