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 江上团圆
[时间:接上场。
[地点:黄州赤壁。
[人物:苏迈、苏轼、佛印、王润之、苏迨、女婢、梢公、梢婆。
[幕启:浩瀚长江,远山耸翠。
苏轼、苏迈策马上。
苏 轼:(唱)不闻乌台鸟啾啾,父子跨马往黄州。
平生文字为我累,此去逐臣江湖游。
冤案何必深追究,可效渊明归去休。
迈儿,为父遭此横祸,总算把命保住了。但由于诗信往来,亲友被牵连了二十多人,如司马光、范镇、你叔父等,都被降职,贬出外郡为官,唉!
苏 迈:爹亲,以后你写诗小心为好。
苏 轼:是呀!对,你前日探狱,为什么送鱼呀?
苏 迈:送鱼?我没有送鱼呀,爹亲,你不是吩咐,如有闻皇上要杀你的消息,才给你送鱼吗。
苏 轼:这就奇了,你没有送鱼,那一天你不是托人送来饭菜吗?
苏 迈:(想罢,一拍脑袋)唔,对,有一天我去岳父家打听消息,托王老伯代我买菜送来。
苏 轼:这就对了。因王老伯送鱼给我,我认为大难临头,而作绝命书托梁大哥交你转给你母亲和叔父。谁知被李定拿去给皇上看,他本想置我於死地,谁知皇上看了很同情,才来圣旨赦我无罪。
苏 迈:幸得被李定拿去,否则给叔父和母亲看到,恐怕要急出事来。
苏 轼:唉!是呀!总算不幸中之大幸。
苏 迈:爹亲,咱已走了一半路了,再走十几天,就到黄州了,咱还要搭船过江,不知母亲她来了没有?
苏 轼:咱就再走吧。
(唱)父子相随来到此,
要到黄州见妻儿。
苏 迈:到此扬子江,对面就是黄州赤壁。爹亲,咱将马寄亲友,搭船过江吧。
苏 轼:是。(二人下)
[梢婆载佛印、王润之、苏迨、女婢摇船上。
幕 内:(唱)(寡迭)
赤壁上,水粼粼,
有一梢婆,有一梢婆,性天真。
那亏佛印,那亏佛印,
带了友人家眷去会亲。
王润之:禅师,黄州要到了吗?
佛 印:快到了,这就是长江,那边叫赤壁,前面就是黄州。
苏 迨:母亲,爹亲在哪里?
王润之:他也要来了。唉!
(唱)离别数月望眼穿,每日废寝又忘餐。
预约黄州相会面,何时合家得团圆。
佛 印:夫人不用着急,日前得苏迈托人送来赦罪的好消息,看来,苏大人也快到了。唔,你看,后面来了一只船,船上站的好像苏大人。
苏 迨:(拍手)对对,还有我哥哥。
王润之:果然夫君来了。
佛 印:梢婆,你把船停靠一边。
梢 婆:是。(摇船下)
[梢公载苏轼、苏迈摇船上。
梢 公:摇来呀!今日顺风又顺水,船行得很快呀!
苏 轼:迈儿,为父此时想起一首诗。
苏 迈:什么诗?
苏 轼:李白一首诗——
(吟)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苏 迈:是呀!千里江陵一日还,船行得很快!呃,爹亲,前面停着一只船,船上好像站着母亲。
苏 轼:对对对,还有佛印禅师。梢公,靠近前面的船。
[梢婆摇船复上,梢公摇船靠近。
[苏轼、苏迈过船。
苏 轼:夫人。
王润之:官人,(扑进丈夫怀里大哭不止,苏轼也搂着妻子泪下不止)
(唱)(胜葫芦)
我今见着夫君,
真个令人苦伤悲。
恨杀奸臣较无理,
陷害我君是何意。
“目滓”(眼泪)流落,
此处苦伤悲。
说着我目滓流淋漓,
到今旦,说着我目滓流淋漓。
苏 迨:(牵衣)爹亲、爹亲呜——
佛 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苏 轼:(拭泪)迨儿,今日是大喜,不要哭,不要哭。
苏 迈:梢公,这点船钱给你,你回去,我等同一只船去黄州。
梢 公:多谢了。(摇船下)
梢 婆:我也下舱里休息片刻。(下)
王润之:官人,你比较瘦了,这几月来,不知吃了多少苦呀!呜——
苏 轼:夫人,你不用再哭了,现在万岁赦我无罪,发放我来黄州当一个团练副使,虽然是个有职无权的虚位,也好,落得清净,夫人,亏你这几个月,吃了很多苦呀。
王润之:这几个月来,多亏佛印禅师照应,送来粮食,总算度过来,现在他又带我来黄州。
苏 轼:多谢禅师。(行礼)
佛 印:算是老友,一点小事,何用多礼。
王润之:官人,你去后,御史台又差人来搜你诗词,翻箱倒笼,害我惊得半死,他们去后,我将你剩下的诗稿,全数烧了,免得祸根。
苏 轼:唉!
(唱)听闻之下心内悲,自家人烧自家书。
数年心血结成稿,不料一旦化灰飞。
唉!烧就烧了吧。
王润之:官人,你以后莫再写诗了。
苏 迨:是呀,爹亲,你以后莫再写什么诗,免得同学骂我是罪臣子,是贼种。
苏 轼:这,(痛心地)唉!那、那以后我不再做那些惹祸的诗了。
王润之:你哪里知道哪些诗会惹祸,哪些诗不会惹祸呀?
苏 轼:我不做发牢骚的诗就好了。
王润之:这次人家审你的,都是发牢骚的诗吗?
苏 轼:唉!那倒也不一定。
王润之:官人,我嫁你十几年,什么事都听你的。就是不要做诗这一项,你听我好不好?
苏 轼:唉!好好,以后戒做诗。
佛 印:哈哈!稀奇真稀奇,学士戒做诗,有人戒烟戒酒,哪有人戒做诗。
苏 轼:唉!子龙迫死主母,姑将无奈呀!
佛 印:哈哈!做几首可以,只是要小心谨慎就是。免得你夫人顾虑。你不知这几月来,你夫人每日跪在观音菩萨面前,求菩萨保庇你官司早了离,还求菩萨管你以后莫做诗。哈哈!
苏 轼:唉呀!不做了,不做了,我原想学白乐天,“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希望皇上看了,能有所感悟,谁知弄巧成拙。
佛 印:虽是这样说,但我想子瞻是改不了的。
苏 轼:怎样,你说。
佛 印:因你忧国忧民之心不死,看到不顺眼的事就要发牢骚,发牢骚就要做诗了吗。
苏 轼:(翘拇指)知我者,佛印禅师也,哈哈!
佛 印:哈哈!但是这次虽因写诗被捕入狱,可是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
苏 轼:但此次贬官,没有官舍可住,要如何呢?
佛 印:子瞻,此事你不须挂意,我在黄州替你找个住所,城外有个定惠院,寺虽小,却十分幽静,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 轼:好!好!我正要安静之处,过去的事就不再想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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