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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人家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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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睁开眼,喵地叫了声,挺着前爪弓着腰身立起来,扑楞扑楞脑袋,甩甩耳朵,然后从容地舔爪子洗脸。 田张氏给猫食碗添了饭端过来,眼望老爷。老爷说,虾皮在箱盖上。田张氏就捏了一撮虾皮拌上。老爷说,忙你的去吧。田张氏说,有事喊我。 猫卧在食碗一旁,须子能扫到碗沿,眼睛却是望着老爷。老爷说,吃啊。猫还是不动。你不吃我吃。说着老爷舀了一羹匙汤,吹了吹,抿进嘴里。猫站起来,冲食碗吭地吞了一口。 太阳落了,常大夫还没来。田张氏说,他老爷,这么晚了常先生没来怕是来不了啦。老爷说,他来不来也没啥用。田张氏说,我给你炒点糊米喝,先顶一阵儿。老爷说,别炒了,挺费事的。田张氏说,不费事。老爷说,我想看看禾青。田张氏说,那好说,明天早起打发人叫他。 吃完晚饭,收拾罢锅碗瓢灶,田张氏舀了半瓢高粱米,五姑娘烧火,她持炊帚搅锅,把米炒成炭,再用擀面杖擀成细面面,给老爷冲水喝。 闩了门之后,田张氏和卢林过东屋看了看,见老爷依然平静,口不呻吟,并无异状,便回西屋睡觉了。 第二天临起炕,卢林说,我还有事呢,不能老是在家守着,家里有你,禾青再回来,人手不少了。田张氏问,常先生咋办?卢林说,来就看呗。沉默一会,卢林说,看病钱他老爷要出就出,他老爷不出先欠着,过两天我给常先生。 起炕后,田张氏抱柴禾,准备做早饭,见卢林往外走,心里便发空,让他等一会再走,先过东屋看看老爷咋样了。这要求并不算过,卢林不好说别的,随着田张氏进了东屋。 炕上没动静。老爷仰面平躺着,乍看挺安详,细看面容呆板且有些僵,再细看便感觉有股阴气。 田张氏喊:“他老爷,他老爷……” 手掌贴在鼻口上试了试,没有气息。 摸摸额头,凉的。 不好,咽气了! 卢林顾不上脱鞋,一步跨上炕,抱起老爷:“还行,不怎么硬,赶快给他换衣裳!” 老爷子一向身板结实,加之死丈夫、再嫁、新家庭关系磨合等等麻烦事缠身,田张氏忽略了为老爷准备后事。此时无奈,只好先翻老爷箱子再说。 小箱子没上锁,自然先开小箱子。田张氏掀开箱子盖的一刹那,不禁惊呆了:黑绸瓜皮帽、青布长衫、便服裤子、白洋线袜子、白底黑面布鞋、蓝布腰带……从头到脚应有尽有,一码新。 唉,这老爷子,一辈子不麻烦人。他要是不准备这么齐整,事到临头该有多么抓瞎呀! “你也上来,帮我把装殓衣裳穿上。”话说时卢林的手触上个硬东西,他忽然想到是钥匙,便改口说,“你掫不动,赶快去叫张老五。” 趁田张氏出去找人,卢林摘下拴在老爷腰上的钥匙,然后贴身摸了摸,感觉内衣口袋里有东西,像是钱,掏出来一看是张照片,便又赶紧塞回去。 张老五边挑门帘边嚷叫:“这老爷子,咋说走就走了。” 张老五脱鞋上炕,见猫蹲在炕脚冲着老爷哀叫,便双手捧起,从窗户扔出去。 卢林说,穿吧,一会硬了不好穿。 张老五说,先看看身上有东西没有,等埋在地里再想起什么来也晚了。卢林连说,是是,还得说他五叔是把式。 张老五摸出那张照片,凑在眼前看了看,一笑,说声“这老爷子”,便转手交给田张氏。 装殓衣服穿妥,张老五帮助参谋处理后事:派人通知禾青;鼓乐和扎纸人纸马不时兴了,但烧纸还是要预备的;铰索钱、扎幡、布置灵堂;进城订做棺材;租赁盘子碗筷;找人打墓穴;安排人抬扛;买白布裁孝袍子;把做饭、买菜、记账的人都定下来…… 常大夫来了,听说老爷已经死了,进门后放下皮包到灵前鞠了三个躬,烧了一叠纸,然后到西屋跟人们说了一些感慨的话:老人家一辈子不讨人嫌,走也走得干净……人们陪常大夫念叨了一通老爷生前的种种好处。“我来晚了,没能看上老爷子一眼,留个纸钱吧。”常大夫说着掏一万块钱(相当于后来的一元钱)。管账的不好意思接,也没权力拒绝,就喊卢林,说常大夫要走,放下1万块钱。卢林说,怎好收你的钱呢,快拿走吧,往后麻烦你的时候多着呢。常大夫说,以后说以后,老爷子一辈子人缘好,南北二屯住着,乡里乡亲,多年的交情,只是觉得1万块钱拿不出手呢,因为事先没料到老人走得这么快,也没个准备,好歹就这些了,表示个心意吧。留他吃了饭再走,常大夫说还有病人等着,不多呆了。 田禾青回到下屯已经黄昏了。蜻蜓成群结伙在暮霭中打着挺儿地振翅,像狂风卷起的草叶子漫天旋舞,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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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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