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兆强问:“你父亲还健在吗?”
“他已经死了。可悲的是没有人愿意继承他的事业。”
荣兆强问:“你们兄弟几个?”
“好几个呢,被匪徒绑架丧命的就两个,我也有几次险些丧生。在餐馆里常听到有人议论他们与我们梅家多么熟,各自夸耀,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出入公共场所,好几次有人拍我肩膀一下说,你是不是姓梅?我哪里敢承认,忙回答说,您认错了,我姓李。天知道他们问我的目的。”
不排除梅方成的话里有水分,但他的话也不会没有一点影子。看看景昌山等人提起梅方成那种神秘兮兮的样子,看看梅方成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与国外财团联系,荣兆强确信,梅方成绝非等闲之辈。
梅方成说,待到把资金引进来,他要在大陆开银行,办学校,银行交召荣金、许国治管,学校交荣兆强;如果他不想管学校,去他的公司也成;想出国深造,可以替他担保。
管学校,起码给他个副校长吧;去他公司,少不得让他管一个部门;出国深造,回国后不管是搞业务还是走仕途,都有了资本。这三样干哪个好呢?当校长,也许清贫一点,但可以做社会名流;进公司,可以走南闯北,腰包也鼓绷;出国深造,那是文火煨肥羊,当下看不出什么,日后可以喝鲜汤……到底干什么好呢?
荣兆强一时没了主意。唉,好事最好一件一件来,一下子都来了反倒让人困惑。
这是难得的一次机遇,从这里,他可以迈上人生更高一层台阶。
荣兆强向梅方成贴得更紧了。
5月底,许国治在深县老家给荣兆强打电话,叫他过去。
第二天,荣兆强专程跑了一趟深县去找许国治。
许国治给他一个条子,让他照上面说的办。
荣兆强看罢条子,不敢相信,便问许国治,有这么严重吗?许国治说,很严重,你快去给老梅透个信吧。这时,许国治又从文件袋里掏出一页纸,上面的内容是:
“衡水地区农业银行所签发的1101、2101、3101等200张信用证是无效的。因为我行未被授权签发、处理国际业务。”
许国治让荣兆强译成英文,传给总行国际业务部,经总行认可后发往荷兰、澳大利亚两家来电咨询的银行,否定原来衡水农行发出的验证书,按原来发验证书的号码发电传。
这事该怎么办?荣兆强心嘭嘭直跳。
公安部门真的要抓梅方成和卓吾明吗?为啥?荣兆强对这一信息的判断是不可不信(因为是许国治说的)也不可全信(他感觉梅方成大有来头)。
那么,这个凶信传不传?传过去,今后真的犯了事就有通风报信之嫌;不传,跟梅方成算是白“贴”了。再说,他许国治不怕,我怕什么?我不知道公安的事,我是给农行干活,农行领导安排我干什么我干什么。退一步说,真要是出了事,有许国治呢,我不过是觉悟不高,作个检查完了。
回到衡水,吃了午饭,趁着没人,荣兆强打了个电话,把许国治写条子的内容通报给梅方成。梅方成已经很紧张了,仍在电话中劝慰荣兆强:不要紧的,我和老卓正在北京找关系,力争说服总行领导,把我们要办的事情办好。于晕头之际,梅方成给了颗定心丸,荣兆强此时有如一个患了大病的人,若同时有好与坏两种说法,一定对好的说法钟情。可是,许国治让他给荷兰、澳大利亚发否定先前验证的传真,这可怎么办?
梅方成说,你翻译好后别发,发出去就什么都完了!
荣兆强说,不发没法向许行长交待,发过传真的文件上都有传真机打上的号。
梅方成说,我给你两个号码,你按号码发就行了。
荣兆强问,号码是哪里的?
梅方成说,都在美国,一个是我家里的,另一个也是自己的。
与梅方成通话之后,荣兆强就着手翻译否定函的草稿,然后打印。该办的事办了,往哪里发?梅方成、许国治两方面不可兼顾,必然得罪一方;按照许国治说的办,整个白忙活,什么出国呀,什么当校长啊,全都没戏!如果按照梅方成说的办,成了,不用说该有的全有了。万一出问题,我的妈呀,把小命搭上也填不上窟窿啊!
荣兆强担任翻译以来,出门有车坐,住的是宾馆,吃的是大饭店,交往的是权势人物,如果引资成功,就不只是个翻译了,他还要用秘书,有自己的司机。听许国治的,引资的事算是彻底黄了。照梅方成说的办,有两种可能。为什么舍弃两种可能,而选择死胡同呢?再说,梅方成那么大的能量,怎么会办不成呢!地委、行署领导都知道引资的事,今后真的出问题,也不能叫我这个教师、一个兼职工作人员承担啊……
荣兆强按照梅方成说的,把传真发走了。因为号码是假的,发传真时手忙脚乱,竟然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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