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郑红旗就安排了座次,让钟老师坐上座。刘得志和张丽华是带“长”的,一左一右,坐两边。其他人也就不怎么计较,围桌而坐。于是郑红旗吩咐服务员上酒,上菜。一切俱备,刘得志对郑红旗说,你先造个句吧。郑红旗说,你造吧。刘得志说,操,你是东,怎么我造呢?张丽华说,刘所,你注意着你那个嘴,今天可是有老师在哪。大家哄笑了一下。郑红旗说,得志你再不注意点,丽华可要上你的税了。大家又笑。刘得志也笑,说,对不起,一不小心怎么还溜达出来了。然后又催促郑红旗快造,说老师还等着呢。其他人也说,今天是师生聚会,在学校你是我们的团支书,还是你说。郑红旗道,其实,我也没什么说的,今天能碰到钟老师非常高兴,我们都是钟老师的学生,为感谢老师对我们的哺育之恩,首先,让我们共同敬老师一杯!
  大家纷纷起立。钟老师也感动地站起来,看着齐刷刷朝自己举来的酒杯,想到二十多年前,这些像小鸟一样扑楞楞飞走的学生,现在听说自己来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钟老师心里一时涌出许多感慨,脖子上的那个大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和众人一一碰了杯,一扬头,把酒喝干。坐下,两眼就有些湿润了。
  众人都说,钟老师吃菜。
  钟老师吃一口菜,又停了一会,感叹地说,想想你们离开学校时的情景,就像昨天似的,在我的印象里,你们还都是孩子呢。现在一看,都是四十开外的人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钟老师的话,引出大家一种很强烈的怀旧情绪。这些人,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是属于深受“摧残”的一代。出了高中的校门,大都再没机会正式迈进过其它学府的门槛。所以关于学生时期的记忆,也就到了和钟老师分手的时候为止。刘得志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时候我就是不愿意上课,一上课就头疼,整天瞎作,恨不得立时毕业,现在想想,真是个傻×。众人都笑,张丽华说,刘所的嘴就是缺少把门的。这时,刘得志笑笑,接着便提到一件事,说上学的时候,郑红旗和张丽华相互递情书,问钟老师知道不知道。张丽华说,你个死刘得志,你又胡说什么呀你。钟老师笑了,说,刘得志又是瞎掰。刘得志说,钟老师不信,你问问两个当事人,有没有这事?郑红旗笑,说,有倒是有,不过那时候还是小孩子,瞎闹。刘得志说,也是,闹了半天也没闹到一起,郑红旗说,得不到的才是美好的,要是当初闹到一起,说不定现在又闹离婚了呢。说得大家一片笑声。后来,又提起许多发生在学生时期有趣的事。有些事,钟老师还记得,有些事却忘了。师生们说说笑笑,沉浸在往事里。钟老师觉得自己轻年了不少。
  接着,大家又分别向钟老师敬酒。钟老师平时很少喝酒,量也不大,但是一个人的敬酒喝了,其他人的就不好不喝,结果,一连喝了七八杯。大家都说,想不到钟老师好酒量的。钟老师自己也有些奇怪,说,是呢,在往日,一下喝这么多会醉的。大家说,那当然了,今天是师生相聚,高兴,钟老师多喝几杯,没事的。
  敬了钟老师,众人又相互碰杯,你一杯我一杯。钟老师发现,包括张丽华和另外两个女生在内,都是很能喝的样子。有两个不胜酒力的,也放开胆量,说今天见到钟老师,高兴,豁出去了。钟老师道,也别太过量。郑红旗说,钟老师,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同学,到了一起,不喝倒两个就觉得不过瘾似的。钟老师笑笑,说,你们同学之间多联系,多来往,挺好的。刘得志说,往不往的,我是常来,我老婆都说,你干脆把行李也搬去吧。钟老师笑了。郑红旗告诉钟老师,他开这个店,刘得志真是没少帮忙,又说,还有张丽华,张股长。你行了吧你,这么一说,钟老师还以为我在你这就没什么原则了呢。钟老师说,不会,不会。其实,同学之间,有什么事相互照应一下,也是正常的。刘得志说,就是嘛,同学就是同学,和同志是有区别的,现在是商品社会,钱权交易,我觉得同学的感情是最珍贵了,当然师生也是这样,钟老师,你说是吧?钟老师说,那是,那是。
  于是,继续喝酒。
  钟老师又被几个人分别劝着,敬了几杯,头脑就有些发木,晕乎乎的。其他人却酒兴正浓,刘得志提出打同桌,说除了不和钟老师划拳,碰一杯过去,之外,每人十二拳。钟老师说,我是不能再喝,再喝就醉了。郑红旗有些犹豫,说,今天有钟老师在,就别划拳了吧。钟老师说,没关系,你们划你们的。郑红旗说,坐在酒桌上不喝酒,是挺累人的,要不钟老师到外边转转,到歌厅看看,有包房,也可以休息一下。钟老师想想,说,也好,我坐在这里,又不划拳,又不喝酒,会影响大家情绪的。郑红旗说,你们先划,我带钟老师下去就回来。
  原来哥厅在地下室里,灯光朦朦胧胧的,有些黑暗。钟老师被郑红旗引导着,来到一个坐位上,坐下,稍微适应了这里的光线,才看出歌厅的轮廊,两边是包厢,中间是舞池,有些人正在跳舞,台上一男一女,在唱着什么“无言的结局”。郑红旗问钟老师,是唱唱歌,还是跳跳舞。钟老师笑道,我这大年纪了,还唱什么歌跳什么舞?我只是在这坐坐,看看,你上去就是了,他们还等你呢。郑红旗说,那我就先上去了,我去说一下,你要是想休息,叫他们给安排一个包房。
  郑红旗走后,钟老师一人坐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这时来了一个年轻女人,问钟老师要不要到包房去。钟老师想,郑红旗他们一时半会儿的怕是结束不了,在这里干坐着,还真不如去休息一下。就问那女子包房在什么方。那女子说,你稍等,我打人带你过去。说完叫来一个小姐,说这是老板的客人,要去包房。然后对钟老师说,你跟她去就行了。
  小姐带着钟老师来到大厅一角,拨开墙上的金丝绒幕布,再打开一道拉门,钟老师才发现前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一侧,是一个又一个的房门,门上标着号码。小姐一路走过去,来到最后一个包间前,敲了敲门,又侧耳朝里边听了听,才用钥匙把门打开。屋里一片漆黑,小姐拉亮灯,冲门外的钟老师点点头,说,进来吧。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也有些温馨。有长条沙发,沙发前是茶几,角柜上放着VCD。钟老师坐在沙发上,感觉一下,挺舒适的。小姐问,是头次到这来吧。钟老师说,是的,第一次。小姐说,你是老板的客人。钟老师点点头。小姐泡了一杯茶,放在钟老师面前,让钟老师喝茶。钟老师说谢谢。小姐说不用客气。小姐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端端正正,说话笑眯眯的,这使钟老师感觉到一些亲切。钟老师看着她,问她叫什么名字。小姐说,你就叫我阿容好了。钟老师点点头,说,你叫阿容。小姐说,这名字是不是不好听?钟老师说,好听,你是哪地方的人?小姐说,你猜猜。钟老师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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