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乐趣得以坚实的呈现。
  在黄咏梅的近期小说里,我们看到她对生存本身虽依然执著慈悲情怀,对故乡依然心怀 温暖清明的感情,但她对城市的批判和质疑意味却日渐浓厚。在与现实的对抗中,黄咏梅逐 渐觉察到现实的某些不可战胜,她并未妥协,而是从中收获了心灵的丰实和叙事的力量。不 再回避现实而是直面生存,将人物的命运纳入生存本质的运行轨迹,展现人物理想与现实抗 衡的悲剧结局,这可以说是对她此前小说叙事策略的重大突破。《负一层》中的阿甘失去了 工作,对爱情的幻想也破灭了,最后像她的偶像张国荣一样跳楼自杀。直到她死,都少有人 知道她叫杨甘香,人们只记得阿甘就是“迷张国荣跳楼的那个”;《把梦想喂肥》中的“我 妈”怀着瘦小的梦想来到广州,被马千秋骗去了辛辛苦苦存下的钱,也意味着她曾经被马千 秋喂肥的梦想彻底破灭了,在寻找马千秋指给她的那块梦想园地时,终因绝望跳进臭水沟自 杀。小说结尾故意轻描淡写道:“连流浪猫经过这里都晓得迅速地逃窜,可我妈却一头栽了 进去。”当这些卑微的小人物为了生存苦苦挣扎时,他们还怀着对未来的些许梦想和希望, 可是一旦遭遇到人世的欺骗和梦想的破灭,也就失去了精神的支撑。黄咏梅之所以如此轻淡 描写他们的自杀并有意略去其亲人面对这一悲剧性事件的哀痛,正在于以“淡”刻画生命的 卑微。底层和边缘从来都是为人所忽略的,他们的生存和死亡也像一缕轻烟飘过不留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曾来到这个世界。在客观平淡的叙事纬度中,我们不难看出黄咏梅温暖广阔的 悲悯之情,以及对于时代冷漠和失德的反讽,这反讽是温和的,也是有力的。
  生活破碎,坚韧依旧。在悲剧性结局的展现中,黄咏梅的目光渐趋冷峻,这来自她对于 城市的不愉快记忆,来自她对生命本身的悲凉和焦灼。在短暂的创作历程中,她脱离了狭窄 的个人经验和女性的私密化叙事,这让她的小说不同于一般的时尚写作和小女人写作,想起 她那双面对现实时惊疑却清澈的眼睛,没有理由不让我们对她充满期待。
  注释:
  (1)哈贝马斯:《现代性的哲学话语》(曹卫东等译),译林出版社,2004年,第49页 。
  (2)(4)张未民:《生存性转化为精神性——关于打工诗歌的思考》,《文学报》2005- 06-02。
  (3)贺仲明:《阿Q为什么是农民?》,《读书》2001年第1期。
  (5)张颐武:《北大年选·2005批评卷》导言,北京大学出版社。
  (6)什克洛夫斯基:《作为技巧的艺术》,转引自朱立元编:《当代西方文艺理论》,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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