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汉王刘邦和韩信的对话,我们接着叙述——
拜将仪式结束后,刘邦招呼韩信坐下,说:“萧丞相多次向我推荐将军你,不知将军有什么锦囊妙计见教呢?”韩信谦虚了几句,说:“项羽背约而王君王于南郑,是迁也。吏卒皆山东之人,日夜企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民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向。”(《汉书•高帝纪》)他见刘邦点头同意便问:“大王如今要东征,争夺天下,敌人难道不就是项王吗?”刘邦说:“是啊。正是他。”
“那么,大王认为自己的实力和项王相比,谁更勇悍强大呢?”韩信认真地看了看刘邦,问。
刘邦沉默了一段时间,终于说:“我不如他。”
韩信作揖说:“这是真话。我也这样认为。不过,我曾经跟随项王左右,对他的为人处事比较熟悉,就等我来分析一下他的为人和处事吧。”随即,韩信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刘邦一边听,一边不断地改变自己的表情:由半信半疑到聚精会神,到心悦诚服,再到笑逐颜开。到底韩信说了些什么?这番话可以和三国时期诸葛亮的“隆中对”的战略精神媲美,故将其定名为“汉中对”:
“项王勇猛异常,天下无敌,纵使千万敌人,遇上他就好像见到猛虎下山的群兽一般,因恐惧而丧失行动能力,伏倒在地上弹动不得,更不要说反抗了。可是,他头脑简单,不善于任用贤能将士,也不信任手下良将。所以他的勇悍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至于他的为人,待人恭敬而慈爱,言语温和,士卒有疾病,他往往忍不住垂泪、同情他们,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们食用,这是他的优点。然而,将士一旦建立军功,应当得到封赏嘉奖时,他却拿着官印犹犹豫豫,将它们拿在在手里把玩多时,磨磨蹭蹭地,以致官印的棱角都磨花了,还不肯将印绶颁赐给有功的将士。这就是‘妇人之仁’,是他的缺点啊!再观察他处理天下大事,更加是一塌糊涂、不断失策:项王虽然称霸诸侯,却不在富饶物阜的关中建立都城,反而回到兵战频仍的彭城炫耀他的‘新衣裳’,这是他的第一个失策;违背义帝的‘先入关者王之’的约定,又将自己喜欢的将领封赏为诸侯王,将不喜欢的放逐到边远贫困的地区,各路诸侯都不服气,他一手制造了天下混乱的根源,这就是他的第二个失策;再有,他将义帝迁逐到江南的蛮荒之地,各路诸侯有了榜样,纷纷回到自己的封国将故主驱逐到边远地区,而自己就在富饶的地区称王称霸,这是项王的第四个失策;更为严重的是,他的部队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不残灭,天下百姓怨恨他,根本不愿意归附他,帮助他,只不过是被暴力强迫而勉强屈服罢了,这是他的第五个失策啊!名为霸王,其实他早已失去了天下民心!所以说:他的强大是暂时的,很容易就会变为弱小的了。”
这一段话已经使刘邦侧耳倾听了,韩信接着又说:“如今,大王如果反其道而行之:重用并信任天下勇士,哪有诛灭不到的敌人!以天下众多的县城封赏给有功之臣,哪有不服从的将士!率领仁义之师,利用全军士卒思念故乡,一心东归的心情而征讨山东地区,哪有不闻风而溃散的敌兵!况且,章邯等三秦王本来是秦国将领,他们带领秦国的子弟兵四处作战已经很多年了,兵败阵亡的士卒不可胜数;章邯等人在屡战屡败的情况下,不得已而欺诈秦国子弟兵归降了项王,但是在新安县二十万秦国兵士又遇到项王无情的坑杀,只是章邯、司马欣和董翳三人得以不死。秦国父老仇恨这三个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巴不得他们即时成为齑粉。因此,虽然有项王强大的兵力作后盾,章邯等人得以坐镇关中,但是秦国民众根本不拥护他们。”
刘邦完全入了迷,韩信的分析正是他没有看到的啊!韩信最后又说:“再看看大王你的情况吧。你率军进入关中,所过之处秋毫无犯,既废除秦国的暴政严刑,又和秦国民众约法三章,对无故杀人的处以死刑,对伤害他人和盗窃的犯人则处以相应的刑罚,秦国民众欢欣异常,没有不希望大王做关中王的!并且,义帝的约定秦国民众都很清楚,及至项羽不遵守约定,强行迁徙大王到巴蜀地区,大王由此而失去应得封赏,没有成为关中王,秦国民众无不怨恨!如今大王大举东出,三秦地区顷刻就可平定,甚至只需要一道檄文就能达到目的了!”
韩信激动地将自己胸中的关中战略一口气说完,汉王刘邦听到手舞足蹈,“大喜”,深深地叹息:寡人和将军相见恨晚也!于是,全面接受韩信的计策,着手部署军事调动和攻击计划。
汉王元年(B.C.206年)八月——离四月入巴蜀汉中仅仅四个月,而早在一个月之前,山东地区已经大乱,项羽正忙着镇压动乱——汉王刘邦发出指令:东出陈仓(今陕西宝鸡市东)!
他采纳韩信的建议,由“故道”进军,突然出现在陈仓城下时,三秦王中咸阳以西的雍王章邯连忙率军前来迎击。汉军就如韩信的分析一样,无不以一当百,再加上关中民心不在雍王而在汉王,第一次交锋,章邯部队大败。章邯不得已向后撤退,稳住阵脚后,再次和汉军决战,谁知又败。这次他无法再战了,只好退守自己的老巢废丘(今陕西兴平县)。汉王部队则迅速占领整个除废丘之外的雍王封地,兵锋直达咸阳城。汉军马不停蹄,随即围攻章邯据守的孤城——废丘,同时派遣众将领分道攻击咸阳以东的塞王司马欣和咸阳以北的翟王董翳,一如韩信的预言:司马欣、董翳不战而降!刘邦将征服的地区设置为三个郡:渭南、河上、上郡。
接着,刘邦派遣将军薛欧等人出武关,迎接自己的家人。
整个三秦地区,除了废丘一座孤城,汉军仅仅用了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就平定了。韩信的关中战略完全正确,汉军实施得几近完美。项羽得到消息,连忙派出部队阻止汉军薛欧的前进,另外将一个名叫郑昌的吴郡官员进封为韩王(原来的韩王广已经被项羽无端杀害了),命令他阻挡刘邦的扩张。张良也听到汉军东出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写了封信给项羽说:“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东。”(《资治通鉴•卷第九》)又将齐王、梁王反叛楚国的书信交给项羽,说:“齐欲与赵并灭楚。”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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