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尽其天年”（假设）
豪杰“扼腕发悲”（现实）
容于身后的显耀
对比作用：作者站在反对阉党，支持群众抗暴斗争的政治立场上，通过这组对比，热情讴歌了五位平民“激于义而死”的可贵精神，也批判了官僚士大夫中不能仗义斗争，甚至甘心依附阉党的那些人，显示了轻重大不相同的两种生死价值。３、齐读课文，领略英雄们的壮烈的风采（四）课文小结本文运用对比手法和叙议结合方法，热情讴歌了五人的义举，颂扬了他们的高尚品德，同时批判和揭露阉党的倒行逆施和缙绅们的“辱人贱行”。阐明为国家、为民族，坚持正义而死，虽死犹荣的道理。清代“书痴”林云铭评：“拿定激义而死一意，说有赖于社稷，且有益于人心，何等关系，令一时附阉缙绅无处生活。文中有原委，有曲折，有发挥，有收拾，华衮中带出斧钺，真妙篇也。”
22 五人墓碑记[1]
张 溥
五人者，盖当蓼洲周公[2]之被逮，激于义而死焉者也。至于今，郡之贤士大夫[3]请于当道[4]，即除[5]魏阉废祠[6]之址以葬之；且立石于其墓之门，以旌[7]其所为。呜呼，亦盛矣哉[8]！
夫五人之死，去[9]今之墓[10]而葬焉，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11]。夫十有一月之中，凡富贵之子，慷慨得志之徒，其疾病而死，死而湮没[12]不足道者，亦已众矣[13]；况草野之无闻者欤[14]？独五人之皦皦[15]，何也[16]？ 予犹记周公之被逮，在丁卯[17]三月之望[18]。吾社之行为士先者[19]，为之声义[20]，敛赀[21]财以送其行，哭声震动天地。缇骑[22]按剑而前，问：“谁为哀者？”众不能堪，抶而仆之[23]。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24]为魏之私人，周公之逮所由使[25]也；吴之民方痛心[26]焉，于是乘其厉声以呵[27]，则噪而相逐。中丞匿于溷藩[28]以免。既而以吴民之乱请于朝[29]，按诛五人[30]，曰颜佩韦、杨念如、马杰、沈扬、周文元，即今之傫然[31]在墓者也。 然五人之当刑[32]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33]之，谈笑以死。断头置城上，颜色不少变。有贤士大夫发五十金[34]，买五人之脰[35]而函之，卒与尸合[36]。故今之墓中全乎为五人也。 嗟夫！大阉之乱[37]，缙绅[38]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而五人生于编伍[39]之间，素不闻诗书[40]之训，激昂大义[41]，蹈死[42]不顾，亦曷[43]故哉？且矫诏[44]纷出，钩党之捕[45]遍于天下，卒以吾郡之发愤一击，不敢复出有株治[46]；大阉亦逡巡畏义[47]，非常之谋[48]难于猝发，待圣人之出[49]而投缳道路[50], 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 由是观之，则今之高爵显位[51]，一旦抵罪[52]，或脱身以逃，不能容于远近，而又有剪发杜门[53]，佯狂[54]不知所之[55]者，其辱人贱行[56]，视[57]五人之死，轻重固何如哉[58]？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59]于朝廷，赠谥美显[60]，荣于身后；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61]，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无有不过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62]。不然，令五人者保其首领[63]以老于户牖之下，则尽其天年，人皆得以隶使之[64]，安能屈[65]豪杰之流，扼腕墓道[66]，发其志士之悲哉[67]？故予与同社诸君子哀斯墓之徒[68]有其石也而为之记，亦以明死生之大[69]，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70]。 贤士大夫者，冏卿因之吴公[71]，太史文起文公[72]，孟长姚公[73]也。[1] 选自《七录斋集》。五人墓碑，建在苏州城外虎丘前面山塘河大堤上。张溥（1602－1641），字天如，明代太仓（现在江苏太仓）人，明末文学家。天启年间，张溥在太仓组织成立应社；崇祯时，复与同乡张采等组织复社，讥评时政，声势很盛。明末天启年间，宦官魏忠贤专权，许多正直人士被杀害。天启六年（1626），宦党派人到苏州逮捕周顺昌，激起苏州市民的义愤，发生暴动。本文记述的就是这次反抗阉（yān）党的斗争，抒发了对“激于义而死”的五个人的崇敬之情，阐述了人的生死价值问题。
[2] ［蓼洲周公］周顺昌，号蓼洲，明末吴县（现在江苏苏州）人。明熹宗时，任吏部员外郎，因为得罪宦官魏忠贤，被捕，死在狱里。
[3] ［郡之贤士大夫］郡，指苏州府，古为吴郡。贤士大夫，与应社有关系的上层人物。
[4] ［当道］执掌政权的人。这里指应天府巡抚和苏州知府。
[5] ［除］治，整理。
[6] ［魏阉废祠］魏忠贤当权时，各地无耻的官吏给他建立生祠（给活人修的祠堂）；魏忠贤死后，这些生祠就废了。阉，指太监。
[7] ［旌］表扬。
[8] ［亦盛矣哉］也真是盛大隆重的事啊！
[9] ［去］距离。
[10] ［墓］用作动词，意思是修墓。
[11] ［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那时间不过十一个月罢了。有，又。
[12] ［湮（yān）没］埋没，磨灭。
[13] ［亦已众矣］也够多的了。已，表示程度（多少、深浅）的副词。
[14] ［况草野之无闻者欤］何况在乡间没有声名的人呢？
[15] ［皦皦（jiǎo jiǎo）］光明显耀的样子。
[16] ［何也］用设问的语气表示赞美。下文“亦曷故哉”笔法相同。
[17] ［丁卯］公元1627年（明熹宗天启七年）。据《明史•周顺昌传》：“顺昌至京师，下诏狱……遂于夜中潜斃之。时（天启）六年六月十有七日也。”据此，“周公之被逮”当在天启六年。
[18] ［三月之望］三月十五日。农历每月十五日叫“望”。
[19] ［吾社之行为士先者］我们社（指应社）里那些道德品行可以为读书人表率的人。
[20] ［为之声义］替他（周顺昌）诉冤，伸张正义。
[21] ［赀（zī）］同“资”，资财，钱财。
[22] ［缇（tí）骑］原指皇帝出行时作先导的马队，穿橘红色衣服。后用来称呼逮捕犯人的官役。
[23] ［抶（chì）而仆之］把他们打倒在地上。抶，击。
[24] ［以大中丞抚吴者］以“大中丞”职衔做应天府巡抚的人，指毛一鹭。中丞，御史。抚，这里用作动词，担任巡抚的意思。
[25] ［所由使］是由他主使的。
[26] ［方痛心］正在痛恨。
[27] ［乘其厉声以呵］趁着他（毛一鹭）高声呵叱的时候。
[28] ［匿于溷（hùn）藩］藏在厕所里。溷，厕所。藩，篱、墙。
[29] ［请于朝］向朝廷请示。
[30] ［按诛五人］追究（这件事），斩了这五个人。按，有“查究”的意思。
[31] ［傫（lěi）然］聚集的样子。
[32] ［当刑］当受斩刑的时候。
[33] ［詈（lì）］骂。
[34] ［发五十金］拿出五十两银子。
[35] ［脰（dòu）］颈项，这里指头。
[36] ［卒与尸合］（头）终于同尸身合在一起。
[37] ［大阉之乱］魏忠贤这场祸乱。
[38] ［缙绅］亦作搢绅，指一般做官的人。古代大臣把笏插在腰带里，所以称做官的人为“缙绅”。缙，插。绅，带。。
[39] ［编伍］指民间。古时编制户口，五家为“伍”。
[40] ［诗书］《诗经》《书经》，这里泛指经书。
[41] ［激昂大义］激昂于大义，意思是为大义所激励。
[42] ［蹈死］踏上死地，冒着生命危险。
[43] ［曷］通“何”。
[44] ［矫诏］指（魏忠贤）假托的皇帝的命令。
[45] ［钩党之捕］逮捕同党的人。指魏忠贤大捕东林党人。钩党，有牵连的党人。
[46] ［株治］牵连治罪。株，株连、牵连。
[47] ［逡（qūn）巡畏义］犹疑不决，畏惧正义。
[48] ［非常之谋］指篡夺帝位的阴谋。
[49] ［圣人之出］圣人，指崇祯皇帝。出，出来，指皇帝即位。
[50] ［投缳道路］吊死在路上。天启七年八月，崇祯帝即位，十一月，放逐魏忠贤去凤阳，接着又派人追捕，魏忠贤听到消息，就在路上吊死了。投缳，指上吊。投，掷、扔。缳，布带或绳索结成的套子。
[51] ［今之高爵显位］指当时阿附魏忠贤，列入阉党的一些大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