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学说研究会于1920年3月开始酝酿组成。有一次,上述19个人在中央公园来今雨轩开了一个会。大家谈来谈去,不少人想把组织公开出来,有人反对,认为若公开,问题还很多。但是最后还是决定在北大校刊上登一个启事,把牌子打出去。启事是我写的,写好了以后,由我和另一个同志去找蔡元培先生,要他同意把启事刊登在《北大日刊》上。我向蔡元培宣传一番我们组织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道理。蔡看了一下启事和名单,沉默了一会,最后同意登了。为了公开招收会员,启事上登有联系通讯处,第一院是王有德,西斋是我。
蔡先生是浙江绍兴人,他周围的师爷们很有谋略,很能办事,但很顽固、保守。我们找蔡登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启事这件事,就没让他的师爷们知道。等到《北大日刊》将启事登出来以后,这些师爷们对蔡说:“今后学校不得太平了。”以后,我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想在北大会议厅开一个成立会,因蔡上次已经批准我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公开成立,并在《北大日刊》上登了启事,所以这次他不能翻悔,答应我们在北大会议室开成立大会。同时,蔡还应我们的邀请,参加了成立大会,并在会上讲了几句话。开完成立会后,我们还拍了一张照片。这样,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就正式成立了。成立以后,我们要活动,没有地方,于是又去找蔡要房子,他同意给两间房子,一间当办公室,一间当图书馆。办这些事并不是很顺利的,因为蔡元培左右的人反对我们,公开同我们作对,不肯拨房子给我们,认为这样做,学校会不太平。而蔡元培先生则对他们说:“给他们房子,把他们安置好,学校才会太平。”所以,从这件事情上讲,蔡元培先生当时确实很有勇气。
研究会有了办公室、图书馆。我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亢慕义斋”(即共产主义小室),我们的图书上都盖有“亢慕义斋”戳记(现在北大还保存有亢慕义斋戳记的图书)。研究会成立后,我们大力宣传马克思主义,翻译出版马克思学说有关的书籍。
研究会的活动时间是比较长的。第一次开会时,我们的会员只有四五十人,后又大量征求会员,北京国立八校和北京以外的,也可以通信加入,还征求了工厂方面的同志参加。我记得第一次统计时,有会员118人。那时我们还注意在工人中发展会员,其中工人就有23人,即:李宝成(津浦路工人)、梁鹏万(京奉路工人)、邓培(京奉路工人)、史文彬(京汉路工人)、张太清(京绥路工人)、姚佑唐(津浦路工人)、王壁(徐州铁路工人)、许鸿儒(津浦路工人)、葛树贵(长辛店工人)、王荷波(浦镇工人)、沈干城(沪杭路工人)、孙云鹏(正太路工人)、孙津川(沪宁路工人)、李青山(胶济路工人)等;主要是长辛店、唐山、石家庄、郑州等大厂的工人。第二次又扩大到二三百人。这个会开始是我负责,后来我离开北京,就交给北方区委了。这个会活动时间达七八年之久。在现存文件中,有初期成立时的文件,其中也有反映该会派人到唐山去组织工会,援助唐山开滦五矿工人罢工的情况。
劳动组合书记部成立以后,搞工会需要人,就从马克思学说研究会里找人。这个研究会为革命输送了百把人,培养了一批干部。另外,翻译了一二十本书,有的出版,有的没有出版。如《共产党宣言》是从德文译出来的,有油印本。那时,我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译出的书,有康慕尼斯特丛书、列宁丛书、马克思全书。
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成立以后,设立了一个翻译室,下设英文、德文与法文三组。我们这个组有七八个人是学习德文的,我们曾译了《共产党宣言》。毛泽东1920年到北京时,大概已有一个《共产党宣言》的油印本子了。我记得《共产党宣言》很难翻,译出的文字不易传神,所以进度很慢。如《共产党宣言》中,第一句话,“有一个幽灵,共产主义幽灵,在欧洲徘徊”。大家就议论说,“幽灵”这两个字不太好,但又没有办法,最后还是不能解决。有个同志说,直译,然后把意思作一个说明。在那时,我们认为“幽灵”是一个贬义词,在德文中“幽灵”这个词的原意是“鬼怪”,“徘徊”也认为不好,没有指出方向。所以后来加说明,“欧洲那时有一股思潮,像洪水在欧洲泛滥,这就是共产主义”。这样的说明,大约有七八处之多。
研究会一面组织会员学习马克思主义,一面组织会员搞翻译,同时还组织讲演活动。李大钊常常参加讲演活动。李大钊还编了一本油印讲义《唯物史观》。马克思研究会成立以后,他就开始讲。他的英文、日文都很好,能用日语讲话,能看英文书,他作了多次讲演,如《唯物史观》、《马克思的经济学说》等等。他还号召我们翻译《资本论》。我们大家觉得很难,啃不动,我们请德文老师帮着讲。德文老师也说:我认得文字,但不懂得意思。但我们还是坚持啃下去,曾译了《资本论》的第一卷。我们当时是硬啃,实在不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