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无他能’,而高举其上,对‘世俗观念’而言,非‘媚’而何?
  
  不管是哪一种人才,以司马迁‘愤激’之语说,在帝王圈里,都只不过是:‘毁誉在我’,非自然独立的,‘娼优’之类的一件物事而已。
  在中国,儒家言‘义’而不言其‘利’。读书人,则纷纷养成其一个‘谬蹦’风雅的习性。实则,大家均在其所谓‘义’的旗子下,暗地干着‘偷天’‘换日’的勾当。
  
  我想,司马迁也不免其‘俗’,使难得一见的,历史性的‘邓通现象’,不得已而归入其‘侫幸’的异类,让其在‘模棱两可’间,摇弋不定。
  司马迁受‘腐刑’,由太史令升而为皇权核心的‘中书令’,说不定自有类似于邓通之 ‘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内心苦衷’。
  
   4、
  
  刘恒,是西汉一个雄心勃勃之主,一心发展经济,使民富而国强。百业待兴,自然在意于各业之流通的‘邓氏钱’。
  故刘恒,‘于是赐通’回四川,在‘严道’,及其所有的‘铜山’,‘自铸’其钱。也就是说,刘恒给了邓通一个,运用自如的‘中央政策’。
  
  邓通在‘读书人’堆里,虽无供人玩弄之所谓‘媚人’的其它‘伎能’,但忠厚老实可靠,不会败坏其朝政,叫做:信得过。因其未公开招标,故也可以谓之为‘幸’。
  在金沙江边长大的邓通,知道‘钱’在经济中,特具货殖之利,对工商经营,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凭着天子的器重,雄富的声望,邓通不负汉文帝之所托,‘邓氏钱’,不仅在巴蜀大地,而且‘布天下’,流通于全国。
  汉文帝之所以能‘文’之于天下,‘邓氏钱’不能不说没有邓通个人,所倾注,并付出的全部心血。
  
  《史记》说: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又说:刘恒的儿子汉景帝‘诬陷’邓通,籍没家产时,其‘负债数’,竟然高达‘巨万’。
  最后,弄得无以为生,竟至‘不名一文’地‘饿死人家’。而云天下巨富,饿死以终,其反差之大,不得不令人泪眼蒙瞳。
  
   5、
  
  也许,人们要质司马迁:‘邓氏钱’哪去了?或许,司马迁先生,会告诉我们:‘媚上’去了呀!
  邓通,仅是巴蜀大地的一个放牛娃。天底下,没有放牛娃将牛卖了的道理。而企业的主人,或云当然法人、执行董事长,则是汉家皇室。
  
  有人说:人情没有纯净,世态没有平衡。司马迁的一个‘媚’字,道尽了事情全部的一种‘委曲’和‘玄机’。它,栓着人情、世态的三大方面。
  一是利益的直接关系人:邓通和汉文帝,在明处;
  二是旁观的第三方,暂时还是非执行董事长的汉景帝,及其利益攸关的一方,暗处。
  
   其‘媚’,大矣哉。受之者,欣然,舒坦;施之者,却是‘谨’然,小心翼翼。而旁观者,却羡慕,嫉妒,并不解地,嗤之以鼻地‘咄’然。
  加之景帝内心,隐藏着一个无以公开的天大‘秘密’,令邓通不得不‘冤哉’而且‘枉也’。其‘秘密’之所以产生的由来,《史记》说:
  
  文帝尝‘病廱’(毒疮),邓通常为帝‘吸吮’之。
  文帝(故作)不乐,从容问通曰:‘天下,谁最爱我者乎?’
  通曰:‘宜莫如太子。’
  过了一段时间:
   太子入,问病。文帝使(太子)吸廱,(太子)吸廱,而色难之。
   己而,闻(太子听说)邓通常为帝吸吮之,(太子)心惭。
  由此。(太子)怨(恨)通矣。
  
  可怜的邓通,夹在汉室皇权父子两代人中间,染上了一个所谓的夹湿‘伤寒’的绝症,却无以‘自知’。
  我相信,太史公是饱含热泪,根据档案,去‘述说’这个故事的。
  
  及文帝崩,景帝立,邓通免,家居。
   居无何,人有告邓通‘盗出徼(作‘徽’字解)外’铸钱。
   下吏验问,颇有之。遂竟(结)案。
   尽没入邓通家,尚负责(债)数,巨万。
  
  这,还不算是‘布天下’之‘邓氏钱故事’的终极点。在威威皇权之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墙倒,众人推;屋漏,偏遭连夜雨,也属‘自然之理’。
  
  在乌黯的巍巍云层中,也有些许亮光,即景帝的大姐-馆陶公主。
  但她,虽是‘爱莫能助’,但终究还是为历史,暗示了一个‘冤曲’的‘例证’。
  
  应该说,景帝的大姐,‘长公主’-馆陶,属于刘恒父党。因其年长,知道邓通与刘恒少年交往,景帝的‘心里疙瘩’,明白事情的子午卯寅,深知其‘冤’。
  
  但她,即使同情邓通,也是无以为力。只能小帮,不能大补。
  所以,太史公说:
  
   长公主‘赐’邓通,吏(官员)辄(就)随没入(随即收归国库)之,一簪(一根簪子累得东西,都)不得著(穿戴在邓通)身。
  于是,长公主乃‘令’(省略:人)假(代她给予)衣食。
  
  在巍巍皇权网络的威压中,馆陶公主都无以冲破,何况其后相距几十年的司马迁?
  
  景帝手下的‘吏’,也无不以为难于邓通为‘娱’。即使是馆陶,也不放在眼里,统统予以没收。即使‘一簪’之物,也不予留下。
  
  不得已,馆陶‘下令’托人,代表她去办理‘供给衣食’的事情。
  
  世事艰难,无以想像,与我们在文革的情形,大抵相同。
  
  可怜的邓通,最后还是不得已,活命无望‘饿死’以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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