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田起义时,革命群众对革命就已经是“格而深信”。由于洪秀全是用宗教作工具来发动革命,故当时群众所深信的还是“上帝意旨”。但是,到革命一天天向上发展,据干王洪仁玕《英杰归真》记载,就个个都认识了太平天国的革命事业,是要创造一个“新天新地新人新世界”。李秀成出身于贫雇农家庭,在广西参加起义,从士兵一直提升到总理全国的军师,而说他对革命没有认识,那当然是没有事实做根据的。从李秀成对洪秀全靠天不信人的批评,以及总结太平天国的失败全部是人为的错误这一个十分突出的事例看起来,我们不能不说李秀成已经具有了人定胜天的观念。李秀成的被俘,他自己丝毫没有认为是天意使然,而英王陈玉成、翼王石达开、干王洪仁玕、遵王赖文光在被俘后都自叹天命,两两比较,李秀成的认识还在他们之上。久经革命战争陶熔锻炼的李秀成,他认识革命力量的伟大,了解敌人的虚弱,因此,他深信自己的力量,藐视敌人。他对封建统治者,是“何敌不摧,何攻不克”;他对外国侵略者的抗拒,斥为:“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直到被俘之后,他还在自传里流露出“我将兵数十万在外,任我风流,而何受此难者乎”这样一句十分自信的话。据此考查,可见李秀成并不是对革命没有认识和坚定的信仰的。
第二,李秀成是贪迷财宝生活腐化吗?
有人论李秀成为什么会投降变节,在生活上举出三件事:一、苏州忠王府富丽堂皇;二、积聚金银财宝;三、国破家亡时心迷珍珠宝物。关于建造王府是太平天国的制度,封王的都建造王府,“穷极侈丽”。不仅如此,就是镇守外省不在天京的有些三等王,除了在镇守的地方兴造王府之外,还在天京建造一座规模宏伟、前后七重的王府。其次李秀成积聚金银财宝事,其来源有二:一是缴获敌人,二是生日统下官民进献,这也是太平天国的制度。至于国破家亡时心迷珍珠宝物一事,考李秀成所带的珍宝,乃是他的王冠上和手执的玉如意上那些镶嵌的珍珠宝石。他携带这些珍宝出走,为的是要保存太平天国的衣冠仪制。李秀成在自传说:“我用命散财,肯救贫人。”李秀成一生爱民散财的事迹,举不胜举,至今尚存的常熟报恩牌坊碑和流传在民间的民歌民谣,都雄辩地证明了李秀成没有为个人的享乐、贪迷财宝而脱离了群众。
第三、李秀成是经不起失败的考验,失去了对革命事业的信心吗?
李秀成曾论兵事说:“胜负之事难言,能胜能败,乃是本领。”我们翻开李秀成一部历史,从丙辰六年冬孤军保卫安徽桐城起,经过石达开出走后艰苦支持太平天国,己未九年保卫浦口,壬戌十二年冬进北攻南,癸开十三年十一月向天王提出放弃天京踞西北以图中原的大计,以至天京陷落时领头冲锋保护幼天王出走,无处不说明李秀成正是一个胜而不骄、败而不馁的著名军略家,正是一个百折不挠的革命者。到被俘以后,他对敌人认为天京已陷,他已被俘,天下已太平无事的看法提出了反问。他并且提出革命的无穷无尽的力量,警告曾国藩说:“杀之不尽。”这些地方,表现的形式虽有不同,但同样是对革命前途具有信心。根据李秀成一生的历史,考不出他有过经受不起失败的考验,和失去对革命事业的信心的事。
第四、李秀成自以为已被俘,太平天国没有他来领导,不会再有前途而放下刀枪吗?
李秀成曾经说过:“非有我才”,又说:“习久而知”,说他的能力是从学习得来的,是从革命锻炼得来的。他说六解京围,都由于“善心用意,和就外臣”,得到大众的力量。壬戌十二年夏,他在苏州召开两次军事大会议。他在《会议辑略》的序文中,大声疾呼说:“如欲奋一战而胜万战,先须联万心而作一心。”他教育众人要群策群力,去打倒敌人。到被俘后,他问敌人说:“今天京陷,某已缚,君视天下遂无事耶?”这一句话,除表示他对革命前途的信心外,也表示了他的认识很清楚。他完全知道,革命前途并不决于他个人的存亡,而在于广大群众的无穷无尽的力量。由此可见,李秀成决不是自以为已被俘,太平天国没有他来领导了,不会再有前途而放下刀枪的。
第五、李秀成是贪生怕死吗?
李秀成对革命耿耿精忠,对个人生命毫不考虑。他一生的历史摆出了这一个彰明显著的事实。例如己未九年困守浦口时用忠贞感悟天王的事,天京失陷时临难让马救幼天王的事,落难方山时不肯剃发出险的事,都分明看出李秀成每当生死关头都不为个人作考虑的精诚。到他被俘后,他在自传里虽然极力掩饰自己,但一种对生死付之度外的态度却仍然流露在纸上。在就义那天,他就大书特书说:“死而足愿,欢乐归阴”。临就义时,他又手书就义歌十句,表示他尽忠革命的气节。人们都有这样的经验,每当心烦意乱时根本就不能作文;当情绪不安定时,写作就会东涂西抹。今天得见原稿影印本,全部没有涂抹的地方,只偶尔圈去一两个字。李秀成如果不是视死如归,怎样能够每天以约写七千字的高速度写成这一部委婉曲折、条理井然的自传?在现存原稿上,李秀成还记有十多个撰写字数的统计。这一点极小地方,更充分反映出李秀成安定的心境,说明了只有不为个人生死打算,为着革命事业而视死如归的革命英雄才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