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墓》、《南山田中行》、《堂堂》、《莫种树》、《题赵生壁》、《后园凿井歌》、《古邺城童子谣效王粲刺曹操》、《官不来题皇甫 前辈厅》、《莫愁曲》、《休洗红》等,这些诗,一点没有学究气和文人气,质朴平易,但意境却清新奇丽,韵律浑然天成,自有妙处。后人评李贺,多言其工乐府,乐府和古风一样并没有严格的格律要求,何来工整之说?其实就是说他自由体写得好。和李白擅古风一样,需要更大的才气。李贺,对于现代诗人来说,有许多可以借鉴的东西,读海子和李贺的诗,感觉有许多相似。
二是表现在对题材的选择上。李贺的诗,当然以怀才不遇、流光易逝、针砭时弊者居多,但也不乏写男欢女爱、百姓生活的。他虽然也象李白、白居易那样对底层人民的生活寄予同情或赞美,但一般并不直接表露出来,而是采用现实主义手法,不避俗艳,以真实的描写来记录迥异于士大夫阶层的人们的生活和情感,如《老夫采玉歌》、《后园凿井歌》、《宫娃歌》、《蝴蝶舞》、《石城晓》等。后人认为宋代的婉约词于李贺得力不少,应为确论。
三是表现在对诗意的独特追求上。冷静客观的叙述方式,把主体意识隐藏起来。他的讽刺诗往往只是描写,写作意图不露痕迹,而让读者自已去想象,如《贵公子夜阑曲》、《夜饮朝眠曲》等。他的游仙诗,不仅描写以人的角度来看仙鬼,而且也以仙鬼的角度来看人间。如“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有时把作者的感情完全倾入在描写对象之中,付之以生命和行动,比如“银浦流云学水声”、“石破天惊逗秋雨”,一个“学”、一个“逗”,读者就感到面活了起来,云和石头都有了生命和情趣。再比如《铜人辞汉歌》,作者写铜人流泪,衰兰送客,付主体感情于客体,具有更强的感染力。对意象的陌生化处理。如果说通感手法在李贺来说已驾轻就熟,那么意象的陌生化处理,这种现代诗强调的写作技巧,李贺在千年前就已经成功运用,而且收到奇效。比如“羲和敲日玻璃声”,“忆君清泪如铅水”,“思牵今夜肠应直”,出人意料,思之又实在情理之中。至于对色彩的敏感、对动词的提炼,正是基于这种对诗意的追求上,概不赘论。


对于李贺来说,诗是什么?是生命本真的或艳或素的色彩,或轻或重的声音,或硬或软的感觉,或冷或暖的氛围,是内心愁苦开出的幽艳奇丽的花朵,是用心血培育出的苦涩而耐品的果实。他把玩着自已创造出的、别人称之诗的东西,短暂孤凄的生命,在文字里,得以安息并永存。(200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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