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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人物之间的对比映衬关系。押送队伍,十四人和一个杨提辖,十四人糊涂,杨志清醒,十四人为“宾”,杨志为“主”。“杨志英雄精细,超过众人万倍”,比之晁盖、吴用,却又相形见绌。杨志一行在明处,晁盖一行在暗处,杨志一行为“宾”,晁盖一行为“主”。金圣叹看到了《智取》的“叙事之法”,妙在“有宾有主”以“宾”衬“主”。金圣叹复以杨志饮酒为例,说明《智取》运笔之“曲折夭矫”。众军汉请杨志饮酒,“杨志那里肯吃”。夹批:“故于此处特特勒出一句‘不吃’,夫然后下文另自写来,此固史家叙事之体也。”杨志见众人吃了无事,“拿起来只吃了一半”。夹批:“另自写,写得曲折夭矫。”“杨志吃的酒少,便醒得快,爬将起来。”夹批:“前文杨志也吃酒,只吃得一半,我谓既已吃矣,何争一半?及读至此,始知前文吃少之妙,便于十五人中,先提出杨志,不与彼十四人聚头作计,烦聒不已也。”这便是《智取》行文之“曲折夭矫”处。金圣叹已经看到,《智取》笔法乃“因文生事”,“顺着笔性去,削高补低都由我”,故“随手所触,皆成妙笔”。这就涉及到形象思维在文学创作中的作用。 第五,金圣叹还认为,《智取》的文字照应,“草蛇灰线”,“拽之俱动”:有草蛇灰线法。如景阳冈勤叙许多“哨棒”字,紫石街连写若干“帘子”字等是也。骤看之,有如无物;及至细寻,其中便有一条线索,拽之通体俱动。 《水浒》写武松打虎,十七次写“哨棒”。至“哨棒折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金圣叹批云:“勤写哨棒,只道仗他打虎,到此忽然开除,令人瞠目结舌,不敢复读下去。”“勤写哨棒”,骤看不觉其妙,细寻连成一线,拽之通体俱动,这种“隔年下种,先时伏着”的伏笔照应之法,被金圣叹喻作“草蛇灰线法”。《水浒》此法多见,《智取》亦用之。开始写杨志“又带几根藤条”,夹批:“以备后用。不是此处放此一句,后来一时如何生得出?”杨志对贩枣客人消释疑心,贩枣客人请“客官请几个枣子了去”,夹批:“无有一见即请吃枣之理,只为下文过酒用着枣子,故于此处先出一句,以见另有散枣也。”“两个客人去车子前取出两个椰瓢来”,夹批:“明明瓢之与酒从两处来。”举凡“藤”“枣”“瓢”这类“道具”,布设文中,绝非闲笔。“鞭”,有鞭的作用,无鞭何以打人?打人,实为激化矛盾。“枣”,有枣的作用,无枣岂可邀饮?邀饮,乃为迷惑对方。“瓢”,有瓢的作用,无瓢如何舀酒?舀酒,正为相机下药。此类物事,不是凭空布设,游离情节之外,而是伏线文中“拽之俱动”,成为“软取”的有机组成部分,令情节灵动摇曳、曲折多姿。 金圣叹“最恨人家子弟,凡遇读书,都不理会文字,只记得若干事迹,便算读过一部书”。金圣叹的评点往往点在关键处、细微处、读者不易注意处,目的是“使读者胸中添了若干文法”。评点夹在作品当中,与作品交织一处,读者在阅读欣赏过程中,随时会听到评点家的声音。对喜欢猎取情节的读者而言,这种声音不免多少割断了故事情节的连贯性。而对希望提高审美感受能力的读者而言,这种声音则提醒读者注意欣赏一些容易忽略的东西,在欣赏心理中增加品味思索的成分。步入风光旖旎幽深曲折的山谷,游人何其赏心悦目不暇接!然山谷美景宜从何处仔细观赏?此时,倘有一块竖立的标牌引你寻幽探胜,不亦乐乎!读《智取》“金批”,评点家不时响起的声音,不就是阿尔卑斯山谷竖立的那些“慢些走,欣赏”的标语牌吗? | 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施耐庵 作品 智取生辰纲,施耐庵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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