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出自《辞海》的简洁解释大致的为我们勾勒出宋襄公的形象:
小国争霸——狂妄;
对敌“仁义”——愚蠢;
不听忠言——固执。
毛主席评价这位争霸不成的失败者是“蠢猪式的军事家。”伟人的话基本上给宋襄公盖棺定论,“宋襄公之仁”成为了愚蠢的代名词,但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对这个愚蠢的人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关于这个蠢人的一个疑问也一直缠绕在我的心头。
这个蠢人倒也蠢的可爱,虽然他失败了,但是却让我隐隐感到一种钦佩。齐桓、宋襄、晋文、秦穆、楚庄所谓春秋五霸的第二位霸主为什么要由这个失败者充当呢?
仔细的审视历史,宋并不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国家,宋襄公更是曾经在历史的长河中掀起过不大不小的波澜。
宋作为商朝的继承者,是一个有相当实力的大国,是周初分封的公爵国家(最高爵位)。宋位于河南商丘一带,是当时南北交通的要冲,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在春秋争霸的时代是兵家必争之地。宋国虽然不能和齐、楚、晋、秦等超级大国抗衡,但是在中原一带的国家中实力还是在郑、陈、卫、蔡、曹等国之上的。宋襄公可以平定齐乱,号令邾国,杀死鄫侯,囚禁藤君,攻打曹、郑就说明了他有一定的力量,打个比方就好比海湾战争前的伊拉克,虽然不能跻身列强,但也是一方之霸。
实际上泓水之战前,楚国并没有压倒宋国的实力,即使泓水之战后楚国也无法完全制服宋。失败的宋襄公依然倔强的抵制着楚国,宋国也一直生存到战国中期。即使是宋国灭亡前不久,宋国的末代君王宋康王还能回光返照式的折腾一番,所谓“东败齐,取五城;南败楚,取地三百里;西败魏,取两城,并灭藤国,诸侯称之为“强宋”。”这足见宋国的实力不俗。
齐桓公晚年,奸臣作乱,诸公子争位,一代霸主凄凉而逝,齐国霸业随之凋零。宋襄公联合诸侯,平定齐乱,扶立齐孝公,这在当时不能不说是一件大事,此事无疑提升了宋的国际威望。有了国际威望加上本来不俗的国力,宋襄公试图争霸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于是宋襄公开始会合诸侯,试图走齐桓公称霸的老路线,但是诸侯并不响应。这一点其实并不奇怪,要知道齐桓公开始会合诸侯的时候也是这样。宋襄公的错误在于不学齐候以德服人,非要以力服人,然而自己又没有绝对的压倒性力量。于是宋襄公在诸侯中的威信大大下降,连本来附和宋的曹国也抛弃了宋(曹的实力不弱,晋文公尚且不能轻易制服),宋的争霸愈发陷入尴尬。
宋襄公于是试图联合楚国,借助楚国的力量称霸,这更是一个大错误,要是先前的武力争霸是南辕北辙,缘木求鱼,那现在的连楚政策更是与虎谋皮,引狼入室。楚国是个野心勃勃的大国,力量更在宋之上,怎么可能甘心为人作嫁,帮助宋当霸主呢?其实,内乱刚刚平定的齐国倒是可以利用,一方面宋对齐有恩,另一方面齐国也会乐于和宋联合重振国力。但是宋襄公攻击齐势力范围内的小国,又实行重楚轻齐的外交策略,对齐孝公没有足够尊重,基本消灭了联齐称霸的可能性。
盂之会宋襄公坚持不带卫队,组织一场“衣裳之会”,这本身很难说是对是错,起码作为一个“准霸主”宋襄公做到了堂堂正正,正而不诡。但是楚成王却是个背信弃义的主,他囚禁宋襄公,武力夺取霸主之位,这种行为直接导致了后来的“泓水之战”。
“泓水大战”,这场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中国历史的战役以宋军的惨败告终,恪守“军礼”信条,奉行“君子不重伤,不擒二毛,不以阻隘,不鼓不成列”原则的宋襄公,在泓水之战中,被不讲信义且又实力强大的楚军打得落花流水,大败亏输,成为战争舞台上的完败者。这场战争后,宋彻底退出了争霸的行列,楚国一时间不可一世,但是“泓水大战”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军礼”这一上古“战争法”越来越失去了自己的约束力,诡诈成了战争以至生活的基本原则,“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战争越发残忍,人心也越发凉薄。
其实说宋襄公的愚蠢是一种典型的“胜者王侯,败者贼”。在那个孙子诞生前的时代,无数的君王和将领都是像宋襄公一样作战的。西周和春秋前期是一个很有骑士风度的时代,战争虽然频繁,但是规模有限,双方凭借实力展开公平较量,失败的一方认输,胜利的一方“服则舍之”。宋襄公时代的“君子不重伤,不擒二毛,不以阻隘,不鼓不成列”就像今天的禁止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禁止使用地雷,禁止屠杀战俘、平民一样是公认的原则,虽然也有人去破坏原则,但坚持原则绝对不是可耻的事情。破坏原则的胜利者成了英雄,坚守道义的失败者被讥为蠢猪,这种“胜者王侯,败者贼”的无原则民族绝对是可悲的民族。
宋襄公的失败使我想起另外一场战争“泌之战”。
“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麋丽龟。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岁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既免。
……
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楚人惎之脱扃,少进,马还,又惎之拔旆投衡,乃出。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
《左传》中这两个精彩的细节,虽然描写的是残酷的战争,但是却充满了人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