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湖十年,是辛弃疾闲居的十年,也是他创作旺盛的十年。这期间,他以带湖为中心,常到周边各地云游采风。如博山雨岩、鹅湖、期思、周氏泉、崇福寺、上卢桥、西岩、黄沙岭、灵山齐庵、隐湖、瓢泉、秋水观、宿山寺、秋翠岩、彭溪、清风峡、云岩、苍壁等,并为此而写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词作。其中《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更是亘古名篇,世人传唱不绝。这期间,辛弃疾还广交朋友、饮酒唱和,他在这十年中创作的 176首词,有 115首是唱和、送别、应答、寄远等作品,有 102首言酒、言饮、言醉。词作中提到的人物有严子文、汤朝美、杨济翁、范南伯等数十位。这些人物有以前的老友,也有新知;有过往上饶者,有常居信府者;有年长者,亦有年少者;有高官,亦有一般文士;有被罢官者,亦有退休赋闲者……其中,交往最深、感情最厚、志趣最投的还是陈亮,以及他所尊敬的朱熹。
带湖十年,也是辛弃疾狂饮的十年。这期间他的词作中,言酒、言饮、言醉者达到 102首之多,几可谓有词处便有酒,饮酒时必作词。这十年是辛弃疾狂饮之后醉看人生、醉写人生、醉度人生的十年。但是在辛弃疾刚刚被罢官回到上饶家中时,狂饮不但不能帮助他拾回往日的豪情,反使他更加产生英雄无为的哀痛。
带湖十年,是辛弃疾最终成为一位伟大诗人的十年,当时居住上饶的知名人士韩元吉说辛弃疾“卧名湖山,楼横百尺,诗成千首”,(《水龙哈·寿辛侍郎》)绝非夸张之辞。带湖十年,是辛弃疾由政界强人改行当了专业词人的十年。在这十年中,辛弃疾离开政坛后,重新有了读破万卷书的机会,从而使词艺大进,终成一代大家风范。写出了许多在中国文学史上与日月争光的第一流作品。辛弃疾现存的词作总计是 620多首,而在带湖创作的就有 176首,超过其全部作品的三分之一。
纵观他创作的五个阶段,很明显,带湖十年是最关键的。我们可以设想,假如在辛弃疾的一生中没有带湖的十年休闲,没有这十年的专事创作,辛弃疾难道还能够有现在这么大的知名度吗?还能跨入世界作家之林吗?这十年对辛弃疾来说,幸耶?不幸耶?
四、饮恨福建,归隐瓢泉
公元 1191年春天,在带湖之滨闲居了十年之久的辛弃疾,突然接到朝廷的任命,要他赴福建提点刑狱任。这时候,宋孝宗已经退位三年。光宗继位后,因与太上皇的关系不太好,政治局面很不稳定。可能是由于时为吏部尚书赵汝愚的举荐,辛弃疾才得以重新步入仕途。到第二年赴任时,他已经 53岁了。
辛弃疾到福建后先抓较突出的问题,就是推行“经界”和改变盐法。所谓经界就是清理土地所有权和按地亩负担纳税。当时南宋在全国普遍推行这一做法,唯有福建,因有何白旗起义,没有实行。这里依然是“有税者未必有田,而有田者未必有税”,人户纳税不均,民怨甚深,国家财政收入也大为减少。当时,福建八州的盐法也是不同的,有的地方实行官运官卖法,有的地方是钞盐法,即令盐商向政府纳税,使盐商获得贩卖相应数量食盐的许可。盐法的政出多门和盐务的管理混乱,导致私盐泛滥、官商勾结等流弊。
远离官场赋闲在家十年的辛弃疾并没有因为仕途坎坷而挫伤锐气。他办事雷厉风行的作风丝毫未改,大刀阔斧地整饬盐务,革除弊端;大张旗鼓地清理土地,推行“经界”。之后,他又调任福州守宰兼福建路安抚使,执掌福建的军政大权,从而让他又一次地充分发挥其革新理财的才能,在很短的时间里便解决了福建多年来无法解决的财政困难。
正当辛弃疾又想大干一场的时候,朝廷发生了一场持续八年之久、重臣赵汝愚和韩侂胄之间的权力斗争。不幸的是,辛弃疾因是赵的举荐而成了这场权力争斗和倾轧的牺牲品。自 1194年以后的三年中,他三次遭到莫须有的弹劾。官职屡被罢黜,最后连“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这个虚职空名,在 1196年也被削夺了。他,因此而成了一个完全没有奉禄的白丁。
是年,辛弃疾的带湖旧居毁于一场突然的大火。带着深重的政治创伤,告别劫后的幽居家园,他举家搬迁到铅山瓢泉,开始了第二次闲居生活。
与带湖相较,瓢泉的自然风景要优美许多,这里“飞流万壑,共千岩争秀”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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