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军攻占南京之前,有少数女性还出头露面,在军中较为活跃。但在洪秀全心目中,女性不过是从属于男人的低级或两脚工具。连被他认为干妹的洪宣娇,都只是作为造反需要的工具和诱饵。洪宣娇原是“绳伎”——走绳子卖艺的女人,长得好看,走江湖见过世面。洪秀全觉得对他造反很有用,就让她改为同姓,认为干妹。一则让她嫁给萧朝贵,搞“政治婚姻”,给萧朝贵这个勇悍不驯的烈马套上络头。二则用来号召、蒙骗妇女参加造反。三则用来出面指挥、管束被蒙骗、裹胁而参加造反的女兵、女将。果然都很起作用。到了南京,在给她当过唯一的一次女科考试主持之后,便按照“男理外事,女理内事”的方针,让她作为西王娘关在府里,女营和女馆也用男人去统辖。并不是他对干妹妹有什么恶感,而是他的妇女观使然。像洪宣娇这样多少有点人身自由的妇女,在南京城里是极个别的例外。天地会参加太平军的女将苏三娘,在攻占南京时带一批亲随女兵在街上风光了一番,被当时及后来的人写了又写,但此时妇女在太平军中已经落令,她只能带着老部下攻打镇江(一说扬州),给时人留下“八百女兵都赤脚”的谈资,从此销声匿迹——或者战死,或者退出军政舞台。太平军初起,曾有“男学冯云山,女学胡九妹”的口号。这个被树为榜样的胡九妹,年过五十,随儿子造反,曾任女军帅。到南京,后任东殿女丞相。要知道,这女丞相同男人当丞相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不过是领头羊罢了。所以,再也没有什么作为和音息。历来被各种人大做文章的傅善祥,应女子考试获第一名,被杨秀清任命为东王府内簿书,专司代杨批答文书,同时又成为杨的情妇。凭着她的特殊身份,对杨掌权处事自然有影响,也卷入高层的权力斗争。这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历代都有得宠的嫔妃,勾结大臣,干预朝政,杨秀清是实际上掌权者,傅善祥可视为摄政王宠妃,她的干政不过是历史故事的重演,不能说是太平军特有的“妇女解放”。比起北京皇宫里那个不久之后成为慈禧太后的叶赫那拉氏,傅善祥在权力中心起过的一些作用,实在算不了什么。除了傅善祥,就不再知道有其它女性担任过什么重要职务,也不再有女子考试之事。这起被反复渲染的女子考试,实际上只不过是给杨秀清找女秘书而已。至于在嘉定、上海活动的女将周秀英,只因她所属的小刀会名义上依附太平军而已,实际上完全没有关系。所谓“最先进的妇女解放运动”,可以做文章的大约就这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