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激烈,这些都是历史事实。范钦忠老人是个讲故事的高手,不但条理清晰,而且逻辑性很强,极具吸引力,现在我一点都不怀疑他是范仲淹的后人了。可更有戏剧性的是,当天晚上在伊川的宾馆里,范仲淹的另一个28世孙范章先生给我讲到这个秘密时,又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种说法:
  欧阳修不是提前两年就写好了墓志铭,而是写这篇墓志铭用了两年时间。碑文中的确少了20多个字,但这20多个字不是说范仲淹和吕夷简的矛盾,而是两人后来都不计前嫌,携手并肩为国家效力了。范纯仁认为父亲和吕夷简的矛盾很深,看了墓志铭以后,觉得欧阳修写的不是实际情况,所以在刻碑时将这段叙述删去了,欧阳修知道后,倒是真的很生气。
  范章先生是洛阳范仲淹研究会的秘书长,是当地公认的研究范仲淹文化的专家,全国许多学者撰写有关范仲淹的论文时都要请他过目,征求他的意见。拜谒范园的那天,我和范章以及同是范仲淹28世孙的范兴运两位老先生从下午一直谈到子夜,从“神道碑”上这20多个字的秘密聊起,一直谈到范文正公的政治、思想、品德以及他留给我们后人的精神财富,在他们眼里,范仲淹既是一个中国历史上的伟人,又是他们家族一个有血、有肉,有痛苦、有欢乐、有无奈的老祖宗。随着两位老人的叙述,我好像真是回到了几百年前大宋王朝的历史现场。
  范章说,当年欧阳修写这篇墓志铭,确实非常之难。吕夷简在朝中势力很大,写范仲淹的一生,要涉及很多历史事件和人物,而涉及的人物当时很多都还在世。既要尊重事实,又要保全自己,欧阳公所以用了两年才完成。相比之下,写那篇流芳百世的《醉翁亭记》估计要轻松得多。
  范章说,欧阳修说范仲淹和吕夷简言归于好不是没有根据,据历史记载,当年范仲淹挂帅平定西夏,临行前先去拜见了吕夷简,而且公开说过:我和吕公之争都是为了国事,个人之间没有过节儿。另一方面,西征前,仁宗给范仲淹加官一级,吕夷简曾奏请皇上说,加官一级还小,应该再加一级。至于说两个人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但欧阳修这么写至少不能说是失实吧。
  历史上范仲淹以刚直不阿、直言敢谏闻名,“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理怀当言,死无所避”都是他的名言。他为官期间,三次遭贬、两次降职都和直谏有关,好像范仲淹是认理不认人、直肠子不会拐弯的性格,其实不然,史书上评价范仲淹“内刚外和”最为贴切。
  首先“内刚”,他认为正确的事,一定会坚持到底,即使受到挫折,也不会退缩。范仲淹第一次遭贬就是因为其建议刘太后还政,刘太后不理他,把他贬到了今天山西的一个地方。过了一段时间,朝廷再次起用他的时候,他又“好了伤疤忘了痛”,再次上疏,建议刘太后吸取唐朝时“贺娄氏斜封”的教训,还政给赵家。有人认为,范仲淹“宁鸣而死,不默而生”这句话是争取言论自由的宣言书,它比亨利· 柏得烈的“不自由,毋宁死”要早740年。
  另一方面,范仲淹很讲究“外和”,并不是所有的直谏他都赞同。他在一封信中评论说:汉代李膺那帮人虽然博得了一世清名,但使汉朝很快灭亡,如果为国家考虑,不应该那样行事。范仲淹为官期间曾提拔推荐了不少有本事的人,欧阳修就是代表,可当时的石守道大家公认很有才能,但他始终没有推荐,有人搞不明白,他解释说,不是他品行和才能不行,而是他办事不讲方法,为一件事,磕头流血,弄得皇上下不了台,事情不但办不好,还会搞得更糟。
  “神道碑”上的缺字之谜,看来还是范章先生的答案更可靠一些,但究竟是那位历史教授搞错了,还是范钦忠老人将故事改编了,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和几位范氏后裔谈文正公,自然有非同寻常的收获,当我提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言时,范章老人马上郑重其事纠正我:这可不只是一句名言,它可是范仲淹的一套完整的政治思想体系。然后,范章和范兴运两位老人又开始有理有据地给记者讲解起来。
  据说当范仲淹还在读书时,有人问起他的理想,范仲淹就曾经慷慨激昂地回答:“愿为宰辅,得时行道,活天下之命。”为官之后,他曾经说过:“夫不能利则生民者,非大丈夫之志也,思天下匹夫匹妇,有不被其泽者,若己推而内其沟中。”两位老人引经据典,出口成章,看来研究范仲淹不是一年两年的工夫了。
  综观范仲淹一生,他从九品小官到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绝大多数上疏都与老百姓疾苦有关。从而在思想上逐渐形成了“以民利为利”的理论,这在当时可是石破天惊的声音啊!接着范仲淹又提出“政为民设”的政治主张,最后才形成了“士当先天下而后个人”的完整的政治思想体系。
 
 
 
    守墓人的范家遗风 范仲淹墓园的历史之谜之三
 
  如今的伊川县,姓范的有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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