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文曰:“疾终于功曹东厅内院之官舍。”“十一月五日祖载终于太平坊之假第。”夫人病逝在韦应物的官舍,举行葬礼时是在含光门外太平坊临时租借的房子。“祖载”一词是指将葬之际,以柩载于车上行祖祭之礼。由此可见,韦应物当时的家境是比较清贫的。正如志文所说“又况生处贫约,殁无第宅”。
   
    志文格式打破常规,用大段篇幅来表达对夫人怀念之情,其中一些词句感人至深:“每望昏入门,寒席无主,手泽衣腻,尚识平生,香奁粉囊,犹置故处,器用百物,不忍复视。”由此使人联想到《韦集》卷六中有《伤逝》、《送终》等悼亡诗十几首,感情诚挚感人,某些诗句同志文有相似之处。可知这些悼亡诗均为韦应物丧妻之后所作。
   
    值得注意的是,韦应物撰写夫人墓志时署衔“朝请郎、前京兆府功曹参军”。朝请郎属吏部,文散正七品上。夫人去世时韦应物年40岁,这时很可能已从京兆府功曹卸任。
   
四、韦应物的儿子韦庆复
   
    如前文所述,韦应物只有一子名庆复,乳名玉斧,其母去世时(776)未满周岁,其父去世时年方15。当时“庆复克荷遗训,词赋已工,乡举秀才,策居甲乙”。韦庆复志文称:“少孤终丧,家贫甚。……困饥寒伏。编简三年,通经传子史而成文章。贞元十七年(801)举进士及第,时以为宜。二十年会选,明年以书词尤异,受集贤殿校书郎。顺宗皇帝元年召天下士,今上(宪宗)元年试于会府,时文当上心者十八人,公在其间,诏授京兆府渭南县主簿。”志文中的这段文字,是士族子弟韦庆复继承父亲遗志,刻苦攻读争取入仕之途的真实写照,也反映了中晚唐时期科举制度中的选官途径。元和二年,韦庆复为监察御史里行,跟随兵部尚书李鄘。元和四年以本官加绯,为河东节度判官,当年(809)七月病逝于渭南县灵岩寺,享年34岁。并于十一月二十一日,葬于“京兆府万年县凤栖乡少陵原苏州府君之墓之后”。
   
    韦庆复墓志的撰文者是他的外甥、即韦应物的外孙杨敬之。杨敬之是杨凌之子,《新唐》卷一六○有传,记叙颇详:“敬之字茂孝,元和初,擢进士第,平判入等,迁右卫胄曹参军。累迁屯田、户部二郎中。坐李宗闵党,贬连州刺史。文宗尚儒术,以宰相郑覃兼国子祭酒,俄以敬之代。未几,兼太常少卿。是日,二子戎、戴登科,时号‘杨家三喜’。转大理卿,检校工部尚书,兼祭酒,卒。敬之尝为《华山赋》示韩愈,愈称之,士林一时传布,李德裕尤咨赏。敬之爱士类,得其文章,孜孜玩讽,人以为癖。……”笔者之所以不厌其烦抄录这段文字,因为这是又一则士族子弟通过科考成功入仕的事例。杨敬之无疑是一位既通儒典,又精文词诗赋的才子,仕途中虽有挫折,但最后官至三品高位。这也说明,唐代中晚期的进士科考,以其文辞优劣来决定举子的去留升迁,在客观上对唐代文学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韦庆复夫人裴棣,河东闻喜县裴氏家族出身。16岁出嫁,生二子,长子在韦庆复去世后十六日丧。夫人强忍失夫丧子之痛,日夜操劳,“抚育小子,濡煦以节,训诱以义。故小子以明经换进士及第,受业皆不出门内”。由此可见,韦庆复夫人裴棣也是一位知书达理的才女。与韦应物夫人元苹“尝修理内事之余,则诵读诗书,玩习华墨”如出一辙。在其夫去世后37年的会昌六年(846)卒,享年约六十几岁,并被封闻喜县太君。当年十一月葬于韦氏墓地。
   
    唐代世家大族择妇,多重门第族望。京兆韦氏韦应物娶妻河南元氏,嫁女弘农杨氏,儿媳为河东裴氏,无一例外。
   
    韦庆复子韦退之,为其母撰墓志时署衔“将仕郎、前监察御史里行”。将仕郎是品秩最低一级的文阶散官,从九品下。巧合的是,其父去世时,亦官“监察御史里行”。
   
五、关于丘丹及其对韦诗的述评
   
    给韦应物撰写志文的丘丹也是一位诗人。《全唐诗》收其诗十一首,其中有四首与韦应物相往还。《韦苏州集》中有七首诗是赠与丘丹的,如《秋夜寄丘二十二员外》、《赠丘员外二首》、《复理西斋寄丘员外》、《送丘员外还山》、《重送丘二十二还临平山居》、《送丘员外归山居》(见韦集卷三、四)。从诗文内容分析,这些诗均为韦应物在苏州时所作。可见两人私交之深。正如丘丹在志文所称:“余,吴士也,尝忝州牧之旧,又辱诗人之目,登临酬和,动盈卷轴。”关于丘丹其人,《全唐诗》卷三○七注:“丘丹,苏州嘉兴人,诸暨令,历尚书郎,隐临平山,与韦应物、鲍防、吕渭诸牧守往返,存诗十一首。”丘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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