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钢继《梁祝》小提琴协奏曲后又一力作。陈钢心目中的王昭君,既不是“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的凄婉弱女,也不是慷慨高歌,为国和亲的巾帼英雄,他力图表现的是一位有着丰富复杂感情和多重性格的古代女性,一个美丽高洁的王昭君。在竖琴晶莹轻柔的衬托下,独奏小提琴奏出了雍容华贵、美丽动人的王昭君主题和活泼俏俐、生气蓬勃的副主题,钩画出王昭君神采清明,顾盼生姿的的美丽形象。最后,独奏小提琴以顿挫有力的快弓直贯至尾,鲜明有力的结束了全曲。蒋风之和陈钢两位先生的风格在各自的乐曲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蒋先生刻画的是一个步履蹒跚心事重重的汉明妃;陈教授描写的是一个性格开朗热爱生活的王昭君。对于这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音乐形象,人们都愿意接受,也都能够从中得到审美的愉悦。
绘画中关于王昭君题材的作品,从现在能见到的来看,其表现形式和艺术风格也都在不断立新思变,有的是用工笔重彩去渲染,有的是拿泼墨写意来烘托,有的注重人物神情的传递,有的依靠借景抒情的作用。人们一般能够看得到的较早的《昭君出塞图》,是清朝倪田的纸本设色国画(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昭君出塞图》这一传统的题材为历代画家所重视,宋朝有诗人写过《王昭君上马图》、《题李伯时画昭君图》等等,元朝就有8位诗人写过《昭君出塞图》或《题昭君出塞图》,明朝有《题明妃出塞图》、《赵雪松昭君图》等等,从题目的字面上看应该都是国画上的题诗。可惜的是这些绘画作品都没有能够保存到今天,但20余首题诗表明了历代很多的画家热中于参加“昭君出塞”这一经典题材的擂台赛,以表达自己对王昭君的不同理解,同时展示自己艺术才能,力求为“昭君文化”的繁荣添光增彩。
前面已经谈到,公元1949年以前,有关王昭君题材的著名的和主流的艺术作品都带有悲剧色彩,那么非著名的和非主流的少数作品则表现了不同的色彩倾向。其中,胡适的《中国爱国女杰王昭君传》,发表于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10月11日出版的《竞业旬报》第32期,是最早从爱国和民族团结和睦的角度肯定王昭君的作品。胡适说:我们中国几千年以来,人人都可怜王昭君出塞和番的苦处,却没有一个人晓得赞叹王昭君的爱国苦心。因此,他一反旧时写昭君题材的凄楚哀怨情调,要写一个“爱国女杰”的王昭君。他根据史书里的一点记载,写了王昭君主动要求出塞和番。古代的诗人中,也有的人认为远嫁不可悲。例如元代诗人虞集,在他的《题昭君出塞图》诗中,就表现了这种认识。诗曰:“天下为家百不忧,玉颜锦帐度春秋。如何一段琶琵曲,青草离离永未休。”胡适和虞集有关王昭君的作品,在他们所生活的那个时代是够得上离经叛道的了。严格地讲,这种现象其实也是作品的不同思想不同风格在作者审美观上的不同反映,是“百家争鸣”的结果,同样促进了“昭君文化”的繁荣。
实际上,“艺术的风格和流派,本质上就是艺术美在多种形态上的表现……直接关系到艺术的丰富与繁荣,具备如何满足人们审美需要的多样性的实际意义○12。”人们(包括艺术家和读者、观众、听众)不同的审美需要,也决定了同一经典题材作品多样化的必然发展,因此艺术家个人艺术风格的各自张扬,的确对“昭君文化”的继承和发展起了一种锦上添花的作用。

综上所述,我们现在认为可以这样说:王昭君题材的文艺创作两千年繁荣不衰的根本原因,乃是人们审美心理的需要和文学艺术自身发展的规律所造成的,而不是“昭君出塞”带来的和平因素所至。这个说法丝毫不否认王昭君以及“昭君文化”客观上对民族团结所做出的贡献,仅仅只是对历代很多的艺术家为什么都有一种“王昭君情结”的初步探讨。至于公元1949年以后,王昭君以正剧或喜剧的形象出现在艺术界,那也只是借用了“昭君出塞”两千年以来已经搭建好的一个艺术平台而已,其繁荣的因素和趋势仍然没有也不可能超越文学艺术自身的发展规律。
我们研究探讨王昭君题材文艺创作两千年不衰的成因,其目的是为了在不同的社会政治、经济条件下,如何继续遵循文学艺术自身的发展规律,巩固和发展“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繁荣局面,从而让“昭君文化”能够世世代代的发扬光大。

 

2006年5月23日 初稿于梅苑


注 释
① 乌孙是中国西北古代民族名,兼国名。乌孙于西汉初期至南北朝初期游牧于天山以北伊塞克湖南岸至伊犁河流域一带,国都赤谷城位于伊塞克湖南岸,另说在纳林河畔。乌孙称国王为昆莫或昆称,王族贵人的名字多以"靡"字收尾。
② 1、《汉书•匈奴传第六十四上》。是时,汉初定,徙韩王信于代,都马邑。……使刘敬结和亲之约。单于既约和亲,于是制诏御史:‘匈奴大单于遗朕书,和亲已定,亡人不足以益众广地,匈奴无入塞,汉无出塞,犭己今约者杀之,可以久亲,后无咎,俱便。朕已许。其布告天下,使明知之。’老上后四年,老上单于死,子军臣单于立,而中行说复事之。汉复与匈奴和亲。高帝罢平城归,韩王信亡入胡。2、《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当是时,冒顿为单于,兵强,控弦三十万,数苦北边。上患之,问刘敬。刘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罢于兵,未可以武服也。冒顿杀父代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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