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郊已如上述,对与之并称的贾岛,闻一多从另一新的角度给予评价。
贾岛并非大诗人,对后代影响却颇大,正如闻一多所指出的:贾岛“是唐以后各时代共同的贾岛”(6),因此对他的研究便极具代表性。那么,贾岛的诗歌究竞有何特征?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代出现?他何以在文学史上有如此影响?闻一多通过层层剖析,提出自己独到的看法。
他首先生动地描述了贾岛诗产生的诗坛背景及其诗歌特征:
这像是元和长庆间诗坛动态中的三个较有力的新趋势。这边老年的孟郊,正哼着他那沙涩而带芒刺感的五古,恶毒的咒骂世道人心,夹在咒骂声中的,是卢仝刘叉的“插科打诨”和韩愈的宏亮的嗓音,向佛老挑衅。那边元稹、张籍、王建等,在白居易的改良社会的大纛下,用律动的乐府调子,对社会泣诉着他们那各阶层中病态的小悲剧。同时远运的,在古老的禅房或一个小县的廨署里,贾岛、姚合领着一群青年人做诗,为各人自己的出路,也为着癣好,做一种阴黯情调的五言律诗。
这里且不说对中唐诗坛三派概括的独到性(下文对此将有论及),光看其对贾岛诗歌特征的归纳,就是极为精要的:作者——青年人;环境——古老禅房或小县廨署;目的——自己的出路和癖好;题材——远离社会的个人世界;体裁——五律;情调——阴黯。
接着,闻一多提出了三个问题:“贾岛和他的徒众,为什么在别人忙着救世时,自己只顾做诗”?“为什么单做五律”?“为什么老是那一套阴霾、凛冽、峭硬的情调”?《贾岛》全文就是对这三个问题的解答,而在这剥茧抽丝的解答过程中,闻一多不仅向我们展示了“整个的贾岛”,也为我们总结出文学史发展的重要规律。
对第一个问题,闻一多归结为“旧中国传统社会制度下的正常状态”,只有像韩愈、白居易那样或已成名或已通籍,才在权位上有说话做事的机会和责任;而像贾岛这样没功名没宦籍的青年人,是不可以越俎代庖去肩负对国家社会的崇高责任的。要想取得这种资格,只有拼命做诗以混得及第得官。虽说从整个唐代社会而言,仕进是士人的唯一出路,且科举又是步入仕途的最好阶梯,但盛唐时代科举并不限于以诗赋取士,有设非常之科以待非常之举的制科,有征辟、荐举等选拔人才之法,故盛唐士人普遍具有“天生我才必有用”的自负自信,他们不必都去挤科举那座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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