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是新的。叙事也应该是新的。内容和形式哪个更重要?实际上,都重要。我们“三贴近”的时候,作品在空间覆盖上的扩张,往往要以其在时间穿透力上的牺牲为代价。换句话说,我们为新农村建设鼓与呼的时候,这些生活对于我们没有一种距离,这种距离同时也是审美距离,思考、沉淀、酝酿和发酵的时间就显得匆忙了。这多少会影响作品的艺术传达。弄不好会变成“传声筒”。怎样由沸腾的现实生活的“实”转化成艺术上的“实”?把当下火热的、复杂的、多变的现实问题转化成人物的血肉、性格和灵魂,这对于我是严峻的挑战!
  解决这个问题还不能就生活谈生活,就艺术谈艺术,它是一个复杂的转换过程。关于艺术表现能力,所谓文思敏捷,不外掌握以少胜多的方法,能够从大量和纷繁的材料中,迅速清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选择到最新最适合的角度去结构作品。艺术更没有捷径,在艺术上的进步,还要诚实读书,诚实思考,勇于实践。呼唤创新,不是今天新农村建设才有的,只不过,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集中、紧迫。作家要对自己的乡土创作重新定义和定位。是一件好事情,能够让作家更加理智和清醒,但是它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仅仅是响应号召,而缺少深厚的生活积累、缺少对现实人生的独到体验以及艺术上的独到发现,使作品平淡无奇或平铺直叙,那就是很容易制作出一些劣质作品。新农村给当今的作家提出了严峻的挑战。我认为,创新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迎合,要是草率、快捷地迎合,势必会削弱农村题材小说的力量,造成恶性循环。当今读者的感受力、理解力和审美能力都是非常高的。只有真正写出精品,才能够拥有市场。过去我们有这样的教训。这个时候,急功近利是不行的,它要求作家放宽视野,扬长避短,保持一个健康、从容的创作心态是多么重要。
  独特的艺术个性永远诱人,要吸收传统和世界先进的艺术表现手段,来丰富和壮大我们自己。城市作为当今市场经济最集中、最活跃的地方,得到了迅速膨胀式的发展,必然导致城市文学的兴起和繁荣,与之相比农村题材小说就明显衰弱了。好像农村题材小说成为陈旧话题,是一穗过分成熟的老玉米。近来,新农村建设让这个陈旧话题新鲜起来。我们知道,面对农村小说的经典,现在要写出各方都认可的农村小说,就像农民增收一样很难。文学这东西就是这样残酷,它一方面让你拼命翻新,另一方面又要求你别背离它的本质。怎么去创新?万万不能丢掉中国气派。我们写的小说农民能不能看?他们喜不喜欢看?他们看了之后能不能有一种文化素养的提升?这是对新叙事的呼唤,更是对新叙事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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