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娟的话深深地打动了赵振涛,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赵振涛愣了一下,沉重地问:“有这样的事?”
雷娟眼睛红着,大声说:“你这大市长忙于建大港,我们没人怪你。这都是我们份内的事。”
“那个刘福林是谁?”赵振涛问。
雷娟说:“其实,我给你的材料里都有。好啦,念你为北龙百姓奔波,我还是给你节省点时间吧。这个刘福林是卢国营富强建筑工程公司的供应处长。他清楚卢国营的一些内幕,就是当初提供李广汉和施英民受贿证据的人。嗳,赵市长,卢国营这个人是我办案中碰上的一个顽固堡垒。他本来不是什么铁人,就是盐化县里有人给他暗地撑腰。我们这次把他调离盐化,换到大山里的秘密地方去审的。这一年多的攻势,加上刘福林的口供,他终于交代了背后的大鱼!柴德发在跨海大桥工程中,从中受贿二百万元,白县长受贿八十万元。”
赵振涛焦急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逮捕柴德发他们?”
雷娟说:“主管政法的韩副书记出差了,说后天回来。我得与他沟通一下。另外,高书记那里,还得求你给通报一声。”
赵振涛瞪着眼睛问:“雷局长,你为什么不直接跟高书记汇报呢?还要当中加上我来垫背?”
雷娟说:“这里有我们的考虑。一是高书记脾气不好,二来北龙人都知道高书记与柴德发的关系。还有高书记与跨海大桥有着密切的关系,在我没有弄清事实之前,我要回避高书记!”
赵振涛惊讶地问:“你口口声声说高书记与跨海大桥,有关系,刚才还说有罪。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呢!”
雷娟顿了顿,低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递给赵振涛说:“你看看吧,高书记在跨海大桥工程中的批示。本来按胡市长的意见,整个主体工程全部由中建六局桥梁工程二队中标。柴德发为盐化县去争,高书记竟然亲笔批示,把工程交给盐化。原因是外边的中标队价码高于当地的一千万。按规定,重大工程,不能完全以中标资金多少而定,而是要整体考察。可高书记就干这样的糊涂事。合同都签了,中标方打算上告,被胡市长给压下了。听说胡市长私下里许愿,把北龙其他工程再交给他们。胡市长调走后,竟真的在黄连港给他们找到了工程——”
赵振涛问:“目前有没有,高书记受贿的证据?”
雷娟摇头说:“没有!”
赵振涛慢慢缓和了神情说:“雷娟同志,你们的负责和执着精神,着实令我赵振涛感动。你不仅是一个反贪勇士,还是一个有血性的女人。现在我可以代表市政府表个态,对你们取得的巨大成果,给予鼓励和祝贺!这是真心的。可有一个问题,我还要重申我的立场,高书记是个本色公仆式的好干部,他对北龙是有很深感情的。他与柴德发的父亲是生死交情,对柴德发有托孤之重。我们不要以为他护着一个腐败分子,就等于他也是腐败分子。老高很可能不知道柴德发的犯罪行为。另外老高下令中断中标合同,他不是谋私利,是怕肥水流了外人田!这次北港铁路工程,他带病出任总指挥,是怕我们把工程包给外地。老高哇,他是一片好心办糟事儿啊!”他把脸色都憋得青青的。
雷娟叹了口气说:“但愿高书记到此为止!”
赵振涛低下头:“其实,我为老高捏着把汗啊!”
雷娟说:“就这些,还不够渎职罪吗?啊?”
赵振涛的心沉下去就没个底儿了。尽管办公室的空调吹得紧,可他的额头还是大汗淋漓。雷娟临走的时候,他特意叮嘱几句,不要先对柴德发动手,一定要等他与高焕章谈话之后。否则高书记会被无情残酷的现实击垮的。因为赵振涛发现这一阵儿,老高的身体很虚弱,老胃病时常地犯,他常常是拖着虚弱的身子到工地。一边顾着工地,还一边操办着全国性的大型扶贫会议。
雷娟立即打断他的话说:“赵市长,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情。我等你的回话!”说完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赵振涛连送她的时间都利用起来了,独自关紧门,抓紧时间看材料。他告诉秘书秘书现在谁也不见。这些大多是跨海大桥的交待材料,还有盐化的群众寄到市纪委和检察院的反应信。大多是告柴德发和白县长的,这些信有的是干部任命上的意见,是柴德发认人为亲,对反对派打击报复。赵振涛此刻对跨海大桥的字眼非常敏感。盐化盐场有个没署名的工人信中说,李广汉把盐场的周转资金几百万拿去建跨海大桥,出了讨好县里头头,就是自己从中搂钱。为了建设大桥,全县干部群众每人集资二十元。可大桥倒塌了,他们的腰包肥了。苍天哪,我们总说苍天有眼,可苍天的眼睛怎么不睁开呢?我们相信党和政府会揪出这些害人虫的!他看着卢国营交待出的一笔一笔行贿款,其中是有一年春节,他给柴德发小孩子的一笔三十万的压岁钱。行贿是有回报的。柴德发把跨海大桥的工程给了他,把安居住宅小区的工程给了他。再看看工程供应处刘福林的交代吧,卢国营竟然把盐化县小柳村办企业的劣质水泥用在了大桥上。还有大桥验收时,北龙市桥梁监督局验收,柴德发竟然把高焕章叫到盐化来参观,来堵对方的嘴。风暴潮冲垮大桥时,三个人在大桥倒塌时不幸牺牲了。其中就有赵老巩的徒弟肖贵录,赵振涛是认识村里肖木匠的。谁能对他们的死亡负责?仅仅全部推给风暴潮就可以了吗?赵振涛再也看不下去了,霍地站起身,简直是拍案而起:“这些蛀虫,杀他们一百次,都不冤枉!”他真实地发泄着。刚才当他面对雷娟的时候,怨气还没有这么大。他怕雷娟借火浇油弄出什么大的乱子。
赵振涛情不自禁拍桌子的响声,竟然惊动了秘书郑进。郑进惊惶地推门而入,问赵市长出了什么事?赵振涛不好意思地让郑进走了。他又跌坐下来。他想,我们这些共产党的干部,做着一方父母官,决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位置,决不是一个为自己捞钱的位置。你得真为一方水土喷上一口良心血。眼下,即使你吃吃喝喝,即使你庸庸碌碌,即使你思想保守,老百姓都忍了,可你不能贪国家的钱,坑老百姓的命!如果能谁容忍这样的事情,那么天下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你们都是穷人的孩子,你们怎么说变就变了呢?贪那么多的钱干什么?你们知道不知道,人只活一辈子,没有两辈子人啊!
此时,赵振涛很想对柴德发之流骂一通。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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