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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象.他有的只是「没有作为」,只是暮春歌舞的享乐,既没针对问题,又无心对这世界作出一点点的贡献.这就使得前面三人每况愈下之志向,益加突显.而孔子「此时」(只是此时)之心情亦随之跌落谷底,几乎「放弃」素志,「投降」曾点,同流箕山,故听完曾皙的话,便「喟然长叹」的说:「吾与点也」. 七,夫子之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对於夫子的喟然而叹,文康先生说得好: 他(曾皙)的话讲完了,夫子的心便伤透了……彼时夫子一片怜才救世之心,正望者诸弟子各行其志,不没斯文.忽然听得这番话……於是乎就「喟然叹曰,吾与点也.」这句话正是个伤心蒿目之词,不是个志同道合之语.果然志同道合,夫子自应莞尔而笑,不应喟然而叹了哇. 文康之说见於小说《儿女英雄传》,後来之经师少采其说,或以其为小说家言之故.但通达之言,何必以其出处不正而加否定呢 袁枚亦云: 二三子之言毕,而夫子之心伤矣.适曾点旷达之言冷然入耳,遂不觉叹而与之,非果与圣心契合也.如果与圣心契合,在夫子当莞尔而笑,不当喟然而叹. 按:司马迁在《史记 孔子世家》中,记载了孔子在陈绝粮之事: 不得行,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孔子讲诵弦歌不衰.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孔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子贡色作.孔子曰:「赐,尔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曰:「然.非与?」孔子曰:「非也.予一以贯之.」孔子知弟子有愠心,乃召子路而问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於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子路出,子贡入见.孔子曰:「赐,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於此?」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盖少贬焉?」孔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脩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今尔不脩尔道而求为容.赐,而志不远矣!」子贡出,颜回入见.孔子曰:「回,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於此?」颜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见君子!夫道之不脩也,是吾丑也.夫道既已大脩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见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颜氏之子!使尔多财,吾为尔宰.」 当然这样的一段细节记载未必全合历史事实,但却不违背孔子的精神.〈阳货篇〉也载: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於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如此一位力图实现自己理念,顽强对抗命运的人,他是蹈励奋发的,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在《论语》中,吾人很难找到他叹息的记载,而这次观志的对话竟让老人家浩叹.除此之外,只有颜渊死的时候,孔子叹过:「噫!天丧予!天丧予!」子路死的时候,孔子叹过:「噫!天祝予.」最为向道及最能行道的弟子死了,所以孔子绝望了,不久孔子也死了.而在这之前,大道仍有延续下去可能实现的一天,孔子是永远怀抱希望的.何况言志之时,情势大有可为,夫子乍闻「异乎二三子之撰」,以为有何惊天大志,出人意料的竟是这番景象,怎不叫人喟然而叹呢 当然,孔子多采师生问答之方式以论学,见志,人各有志,父师有难移其子弟者,孔子因材施教,以长善救失见长,最初亦不必执意於以治国为第一,而且颜回以德行心传孔学,也未见以治国之详以为说.但正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吾人当思此时孔子问话之情境与用意,当孔子逢难得之机,将大用与世之时,固思博施济众,兼善天下,一如〈宪问〉所载: 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德性固然重要,然要其终,究要发於外王,普济苍生,故赞许进而不赞许退,不当与夫子言「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之时境,相提并论.周氏所谓之「独善点知时」,又从何说起呢 八,师弟默然 袁枚言:「叹者有悲愤慷慨之意,无相视莫逆之心.」其实,在先秦儒家典籍中,「喟然」除前一义外,亦多带有无可奈何之感.盖所以悲愤,即在於对一事之无可如何.如《礼记 礼运》载: 昔者仲尼与於蜡宾,事毕,出游於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 《谷梁传》〈僖公十年〉载: 君(晋献公以申生欲害己)喟然叹曰:「吾与女未有过切,是何与我之深也!」 《论语 子罕》: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孟子:尽心上》: 孟子自范之齐,望见齐王之子,喟然叹曰:「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夫非尽人之子与?」 连同本章,十三经中有「喟然」二字者,不过五处,其意确然可知.孔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之後,所有弟子,受到夫子此一气氛之感染,默然无言可知,故《论语》不载弟子反馈之语,连子路也不再有问.换言之,孔子之喟然叹言,众弟子或皆了然於心,知道老师见弟子每况愈下之志而不乐,故无言而退.不然夫子苦口婆心,循循善诱,要弟子务必畅谈己志,勿拘於言,如何只给了一声长叹,说了句「吾与点也」,就结束坐谈 《说苑》所载孔子北游,东上农山,与子路,子贡,颜渊言志,孔子不但意气风发,还逐一评论三子之志向呢! ,如何今日竟喟然到这般地步呢 当日农山之上听完夫子评断三人之志後,子路也还举手问曰:「愿闻夫子之意.」孔子回答他说:「吾所愿者,颜氏之计,吾愿负衣冠而从颜氏子也.」又子路尝闻孔子赞美颜渊:「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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