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作者“解衣欲睡”，突然月光照入门内，这自然勾起了他夜游的雅趣，在他的许多诗中，正是月光给了他创作的灵感。正如他的《卜算子》中的一句，“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他的《后赤壁赋》中也对这位朋友作了描绘，“霜露尽降，木叶尽脱，人影在地，仰见明月。”多么凄冷，幽森，朦胧的气氛！正是月光起了主要的作用。“老朋友”来了，作者当然也就“欣然起行”了，可是作者依然寂寞，就把好友张怀民叫来共同赏月。张怀民是何许人也呢？他也和作者一样被贬谪到黄州，都是处逆境而无悲感之容。苏辙在《黄州快哉亭记》里这样说，“今张君不以谪为患，茄会计之醑功，而自发于山水之间”，所以“此其中应有以过人者”。原来“怀民亦未寝”，从这一句可以看出张怀民和苏轼一样，有着一些闲情逸致，他们虽说在“相与步于中庭”的过程中一言不发，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所要做的只是心与心之间的交流。亡国之君李煜当年曾经独上西楼，凭栏眺月，他离乡去国，多么让人伤痛！李白与一个美好的月夜，在花下独酌，执意让月光和身影永结无情之游，并相约在遥远的天上仙境重见。但是作者的赏月，与这两种赏月的性质都不同，少了凄凉与狂放，多了一种动静结合的和谐情趣。
接下来就是一句对月光的描绘。说月光照在庭院里“如积水空明”，这个比喻十分特别。与他在另一首《西江月》中的“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有相似之处。我国古今文人都写过许多比喻月光或月的句子，除了在小学学过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以外，还有现代作家巴金的“明月犹如一面明镜，高悬在蓝空”。但我还是觉得本文比较有韵味。又把竹柏之影比作水中的水藻，说明他把月光和竹柏之影看成了一个整体。这也反映了作者此时心态的平和。
面对月光如水，竹柏疏影，作者不免要发出感触，“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是啊，哪里没有如此美好的景色，但是有几个人会把它写下来呢？有几个人会像作者这样有如此雅兴呢？作者此时故作乐观，以“闲人”自慰，正和他的《后赤壁赋》一样，曲折反映了作者被压抑的情绪和他企图超凡绝俗的思想。消极的情绪在此时就开始流露出来，正如他在一首《临江仙》中说的：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彀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