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会]作者以对比的写法,把老王与他前任相比,与胡同口其他蹬三轮的人相比,突出老王的为人好。
2、他也许是从小营养不良而瞎了一眼,也许是得了恶病,反正同是不幸,而后者该是更深的不幸。
[品味]这一句中的两个“也许”是不确定的意思,表明是作者的猜测,从中可看出老王的身世无人知晓,他从不被人重视。
[体会]不管眼睛瞎的原因是“从小营养不良,还是得了恶疾”,都让人同情。“而后者该是更深的不幸”从侧面再现了老王生活的艰辛,有病没钱治,只能忍受着眼睛瞎的痛苦。
3、他“文化大革命”开始,默存不知怎么的一条腿走不得路了。我代他请了假,烦老王送他上医院。我自己不敢乘三轮,挤公共汽车到医院门口等待。老王帮我把默存扶下车,却坚决不肯拿钱。他说:“我送钱先生看病,不要钱。”我一定要给钱,他哑着嗓子悄悄问我:“你还有钱吗?”我笑说有钱,他拿了钱却还不大放心。
[品味]“文化大革命”开始,这意味着知识和斯文扫地,学问家、文化人被批判踏践。这从文中“我自己不敢乘三轮”中的“不敢”二字里,可看得很清楚,虽然,作者在此保持了她一贯的冷静的叙述态度,未对环境变化做任何渲染。劳动者的老王,此时该属另一阶层,但仍热心地送作者的丈夫钱钟书先生(即文中的默存)去看病,且“坚决不肯拿钱”。他的纯朴,忠厚,对人的尊重(也可视作是对文化的尊重),一下子显露出来。他哑着嗓子悄问作者还有钱吗,拿了钱仍不放心这一节,笔墨不多,却十分传神,表明他对作者那一阶层人的处境是很清楚的,并怀着同情。
[体会]平时“我们一家”对老王的照顾他都记在心上,当钱先生生病了,用他车送到医院,他不肯收服务费。在他看来,钱先生一家平时关照他,现在钱先生生病,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自己怎么能收服务费呢?老王为人善良,乐于助人的品质,可见一斑。
4、有一天,我在家听到打门,开门看见老王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往常他坐在蹬三轮的座上,或抱着冰伛着身子进我家来,不显得那么高。也许他平时不那么瘦,也不那么直僵僵的。他面色死灰,两只眼上都结着一层翳,分不清哪一只瞎、哪一只不瞎。说得可笑些,他简直像棺材里倒出来的,就像我想像里的僵尸,骷髅上绷着一层枯黄的干皮,打上一棍就会散成一堆白骨。我吃惊地说:“啊呀,老王,你好些了吗?”
他“嗯”了一声,直着脚往里走,对我伸出两手。他一手提着个瓶子,一手提着一包东西。
我忙去接。瓶子里是香油,包裹里是鸡蛋。我记不清是十个还是二十个,因为在我记忆里多得数不完。我也记不起他是怎么说的,反正意思很明白,那是他送我们的。
我强笑说:“老王,这么新鲜的大鸡蛋,都给我们吃?”
他只说:“我不吃。”
我谢了他的好香油,谢了他的大鸡蛋,然后转身进屋去。他赶忙止住我说:“我不是要钱。”
我也赶忙解释:“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免得托人捎了。”
他也许觉得我这话有理,站着等我。
我把他包鸡蛋的一方灰不灰、蓝不蓝的方格子破布叠好还他。他一手拿着布,一手攥着钱,滞笨地转过身子。我忙去给他开了门,站在楼梯口,看他直着脚一级一级下楼去,直担心他半楼梯摔倒。等到听不见脚步声,我回屋才感到抱歉,没请他坐坐喝口茶水。可是我害怕得糊涂了。那直僵僵的身体好像不能坐,稍一弯曲就会散成一堆骨头。我不能想像他是怎么回家的。
[品味]“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从整体上描画了一个将死的人的形象,由于直僵僵而显得又高又瘦“他面色死灰.两只眼上都结着一层翳”,描写老王的外貌,并用生动形象的比喻来形容老王的形象,可见老王病得很重。
“直着脚往里走,对我伸出两手”,“滞笨地转过身子”,“他直着脚一级一级下楼去”描写了老王的动作,说明老王行动已不听使唤了。
文段对老王的语言描写很少,仅有三处,而且每处都十分短。说明老王已没有精力说话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将死之人,在离世的前一天还来到“我”家送来香油和鸡蛋表示感谢。说明“我一家”对老王的关照,他至死不能忘记,他是在离世前表达他对“我一家”的感激啊!这是人格的光辉。
“一手拿着布,一手攥着钱”,“攥”字用得好,写出了老王拿钱时的激动心情。他为什么激动?因他本是来还人情的。“我回屋才感到抱歉,没请他坐坐嚼口茶水”,写出了作者的内疚,表明作者对老王十分同情。
[体会]本段具体地记叙了老王临死前的一天到“我家”来感谢“我”的事情,足见老王心地善良。
文段也让读者为这人间真情所感动。越是在艰难时候的这种表现越让人觉着珍贵。虽然老王处于社会的底层,但是一直到临死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应该报答对自己好的人。而当时又有多少人却在盲目地害人,甚至是自己的恩人。
5、我回家看着还没有动用的那瓶香油和没吃完的鸡蛋,一再追忆老王和我对答的话,捉摸他是否领受他的谢意。我想他是知道的。但不知为什么,每想起老王,总觉得心上不安。因为吃了他的香油和鸡蛋?因为他来表示感谢,我却拿钱去侮辱他?都不是。几年过去了,我渐渐明白;那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一个不幸者的愧作。
[品味]作者听到老王的死讯,想着老王最后的心意,以及自己对他的谢意。她不能肯定这种心意在当时是否已经相通,是否会有误解。她也想到钱——最后一次她硬付给老王的钱,她惟恐这会侮辱了老王,哪怕是一点点,虽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经过“文化大革命”,她存活下来,而老王死去了,这就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不幸者的愧作”的根本原因吧?
[体会]作者之所以感到“愧作”,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知识分子的责任 ——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帮助弱者和不幸的人。
四、疑难问题探析
1、为什么作者一家对老王那样的不幸者能那么关心、爱护?社会地位生活条件比较优越的人往往瞧不起卑微者,要有什么精神才能像作者那样尊重人、理解人、关心人?
从文章看,最主要的是平等观念。在作者眼里,人是生而平等的,各人境遇不同,甚至差别很大,不过是幸运与不幸造成的差别。所谓幸与不幸,包括天赋条件、成长条件、生理条件,幸运者只有关爱不幸者的责任,没有歧视不幸者的理由。有平等意识,才会平等对话,才会感觉人家上门来“没请他坐坐喝口茶水”是很抱歉的。
再是人道主义精神。这种精神要求社会关心个人、同情个人,尊重个人对社会作出的贡献,尊重人格,维护社会成员的基本权利,并促进全体劳动者的全面发展。作者一家对老王是怀有这种精神的。知道老王有夜盲症,就送了大瓶鱼肝油。他们总是照顾老王生意,坐他的车,让他挣点钱。老王收钱常常客气,他们总是照原价付。平板三轮不敢坐了,还是关心老王是否能维持生活。总之,对不幸者怀有一颗爱心,才能这么关心人,爱护人。
老王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身子僵直,样子非常怕人,作者心里只有同情和悲酸。老王死了好几年了,作者每每想起来还感觉有愧于这个不幸者,总觉得在他生前,对他关爱不够。所有这些,都是社会主义人道主义精神,正是公民道道德建设所提倡的。
2、在《品质》中,作者写格斯拉:“他本人有点儿像皮革制成的人……因为皮革是一种死板板的物品,本来就有点僵硬和迟钝。”在《老王》中,作者写老王:“他简直像棺材里倒出来的,就像我想像里的僵尸,骷髅上绷着一层枯黄的干皮,打上一棍就会散成一堆白骨。”——这样的描写会不会损害人物形象?和作品所要表现的思想情感有怎样的关系?
这些描写形神兼备,主要是为表现人物的品格精神作铺垫。写格斯拉,由鞋匠职业兼及皮革,用皮革喻示老实、执着的性格,而下文“这正是他的面孔的特征,只有他的蓝灰眼睛含蓄着朴实严肃的风度,好像在迷恋着理想”,这种精神状态,是作者要读者注意的。老王心地善良忠厚,在患重病的情况下,仍然关心作者夫妇,作者杨绛对老王的状况所作的描述真实可感,虽然用了可怕的语言描写他的形象,但是一个劳动者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关注他人,这才是作者所要表现的。
3、苏州五义士是所谓“匹夫”,格斯拉是鞋匠,老王是人力车夫,从世俗的观念看,都属于“底层”人物,说说几位作者对这些人物倾注的是什么样的感情。《老王》一文结尾写“那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一个不幸者的愧怍”,格斯拉和老王是不是“不幸者”?请谈谈你的看法。
张溥带着崇敬的心情写这篇碑记,赞扬五人的死义精神,高度肯定他们的嫉恶如仇、英勇无畏的品格;高尔斯华绥在写鞋匠格斯拉时,对他的技艺表现出强烈的赞叹,对他的敬业和诚实充满了敬重之心;杨绛通过自己“文革”前及“运动”中和老王的接触,写老王的朴实和辛劳,写他一如既往对他人的关心和帮助,表现出对老王人格的尊重。
“幸”与“不幸”是对照的。作者从自己的认识角度去看,会认为格斯拉和老王是“不幸者”。格斯拉有着最好的制靴手艺却饿死,他已经注意到社会的堕落,他是不幸的;然而他恪守了自己的做人准则,因而谈不上“不幸”。从所介绍的老王的生存质量看,他的命运其实是很不幸的,但是老王根本没认识到自己的不幸,就在那样的状况下,他还能关照别人,保持本色,这是非常难得的。
4、鞋匠格斯拉和车夫老王因其生活在特定时代而越发体现出人格的光彩。有人认为,制鞋匠格斯拉没有必要守着最好的手艺而饿死,应当“因时而化”,你是怎样看这个问题的?“文革”期间,车夫老王的“社会地位”是在上升的,他即一如既往地对作者夫妇予以照顾,你是怎样看待这个问题的?
当大工业生产冲击了传统手工业生产,鞋匠格斯拉面临生存危机之际,他仍然坚守做人准则,制作最好的皮靴(“把靴子的本质缝到靴子里去了”),他制作靴子,也爱他的劳动(“我们热爱靴子”),宁可饿死也不肯粗制滥造,表现了高尚的劳动道德。大工业生产提高了效率,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说,也降低了产品的质量,作者注意到这样的问题。格斯拉诚实,忠实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