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章 唯施是畏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
使:让。我:真我。介然有知:介入大道,尔后获得真知。真我介于自我与大道之间,是自我之君,智慧的开启者。施:施舍、施展。
让真我介入自我和大道之间,使自我获得真知,遵循大道行事,那么,让人唯一惧怕的就是施展威风。这表明“施”是违背大道的。

大道甚夷,而人好径:
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
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
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人,指施展威风的一类人,即统治阶级。朝:朝廷,帝王办公的地方,指代整个王宫。甚除:登上王宫的台阶很多,说明王宫的高大、壮观。除:台阶。
大道本来是平坦的,而统治阶级却偏偏喜欢邪路。帝王们为了炫耀自己的尊贵,追求浮华的生活,大兴土木,建造王宫。一边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一边征调大量民工,结果田地荒芜,粮仓空虚,致使民不聊生。这是就不明道的帝王而言。有不明道的君主,就有不明道的文武百官。他们“服文彩”——文官,“带利剑”——武官,“厌饮食” ——穷奢极侈,“财货有余”——贪赃枉法。在劳动人民不能真正当家作主的社会里,自上而下的官僚头目,大都是徇私舞弊、贪赃枉法、横行霸道、欺压善良的强盗。他们显财富、施威风,哪里有道德可言,无非是强盗的自我夸耀罢了。
就治身而言,“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是因美色而纵欲,因纵欲而精虚;“服文彩,带利剑,”是求名;“厌饮食,财货有余,”是求利。内耗外损,舍内求外,为舍本逐末,背道而驰。“贵接而不施”,是老子治身的主要思想,应当仔细体会。

本章阐明了荒淫奢侈、纵情享乐,无论治国还是治身,都是不道行为。弃大道而好斜路,违自然规律而行,必然遭遇可悲的下场。


四十九章 治国平天下

善建者不拔,
善抱者不脱,
子孙祭祀不辍。
善建者:善于建功立业的人。拔:超出、高出。“善建者不拔”,是说一个善于建功立业的人必定从自我修养开始,决不会好高骛远,去做超出自我能力的事情。
善抱者:善于抱朴的人。脱:脱离。抱朴以德,朴是德的化身,守德才能守朴。“善抱者不脱”,是说一个善于抱朴的人要有正确的思想观念,决不可脱离社会,脱离人民,做自我超脱。
祭祀:怀念、祭奠。辍:停止、终止。“子孙祭祀不辍”,是说一个不脱离社会并有功于人民的人,人民会永远怀念他,子孙后代会永远纪念他。
这一节旨在说明人与社会的关系。每一个人都是属于社会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出世思想于社会无补,也不能体现人生价值。为了自我超脱而不婚不嫁,出家无家,既不合乎阴阳之道也不利于人类的繁衍生息。只有置自身修养于社会洪流之中,与社会同呼吸共命运,才能“子孙祭祀不辍”。

修之于身,其德乃真;
修之于家,其德乃余;
修之于乡,其德乃长;
修之于国,其德乃丰;
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

透过修身的印证,他的思想才会纯真;把修身之道推及一家,他的品德就会在一家之中保留下来;把修身之道推广到一乡,他的品德就会在一乡中成长;把修身之道推广到一国,他的品德就会在一国中获得丰收;把修身之道推广到整个天下,他的品德就会普及整个天下。
承上节,说明欲建功于天下者,必须以道德化天下;以道德化天下,必须从我做起。这和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思想是一致的。但是,从根本上来说,儒家并不真正懂得修身之道,孟子虽然有一定的养生功夫,但其境界毕竟是低层次的,远远不能和彻悟大道的老子相比。因此,儒家只能推行“家国同构”的治国思想以及仁、义、礼、忠、孝等伦理观念,所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家长制为核心的封建等级思想成为中国两千多年封建社会的主导观念就成为历史必然。道家则是“身国同构”思想,其生命哲学是追求心灵的无限自由,政治哲学则是追求人人平等自由。“身国同构”和“家国同构”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它造就的必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社会意识形态。有且只有“身国同构”的哲学思想,才能指导人类达到天人合一的思想境界,实现天下大同的美好理想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所以,观一身之德,可知治身之道;观一家之德,可知治家之道;观一乡之德,可知治乡之道;观一国之德,可知治国之道;观天下之德,可知治天下之道。我为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有道或无道)的呢?就是以德为标准来衡量的。
值得一提的是,衡量社会的道德水平,不能仅从语言、行为上来衡量,也不能仅从社会的繁荣程度上来衡量,还应从社会成员的整体健康状况包括精神、心理等方面去衡量。因为修身悟道首先是从强身健体、端正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精神面貌开始的。完善的治国之法来源于治身之德,治身之道和治国之道是相辅相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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