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率或轻佻之心,乃是由于有力的和成熟思考底结果。所以从今以后,我如愿意发现任何确实的知识,就不应当随便承认这一类的意见,正犹断不承认那些显然谬妄的事一样。

但是只抉出这些结果是不够的,必须把它们紧系在记忆中。因为那些陈陈相因的意见不断地来回循环,长期和熟练的习惯好像给予它们权利,使它们甚至几乎能逆我之意而占据我的心头,并克服我的信仰。而且我几久按照它们的庐山真面,看出它们只不过出一些意见,像我已经在上面说明过的,终是多少可以怀疑的,却亦颇具或然性的,因而信任的理由远多于拒绝的理由,遂使我无法放弃顺从和承认它们的习惯。为了这个缘故,我愿意自欺地保持一个相反的主张,暂时假定那些意见都是全部虚幻和空想,直到最后我的新成见抵消了我的旧成见,庶几我的主张不致再受陈套恶习的影响,而远离认识真理底途径。我相信,依照这个办法不会发生任何危险或错误,而且我在目前无论怎样怀疑,也不至于太过,因为我现在所过问的,不是行为而是知识。

于是我现在要假定有一个运用诡计以欺骗我的力量,不是神——因为祂是至善与真理之源,乃是某种同时极有权能并极会欺诈的凶恶魔鬼。我要假定天空,空气,地球,颜色,形象,声音,和一切外界的东西,都不过是梦境中的幻想,是这位魔鬼藉以设下陷阱,使我迷蒙。我要设想为我自己没有双手,双眼,筋肉,血液,和五官的任何一部,而我之相信具有了这些东西不过是自欺,我也要继续坚决地固守这个信念;即使我尚不能藉此而达到真理的知识,我至少要能不轻下判断,并且决心提防无论那位迷惑人的怎样用权力和诡计来欺哄我,迫我接受谬见,而我概不之听。

然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一种惰性不知不觉地把我又领回至日常生活的途径上去。正如在睡梦中享受幻想的自由底囚犯,一旦开始怀疑他所经验的不过是一个梦想,便深恐清醒过来,并因留恋梦中的自由而希望这个骗人的幻梦能够延长,照样我也常愿退回到我从前那一连串的信念中去,并且深恐由睡梦中惊觉过来,免得这种安然的休息给辛勒的清醒时间所占去,而白昼之光不致赶走那从现下所提出的种种困难所造成的黑暗。

上帝:祂是存在的

现在我要闭上眼睛,停止耳闻,把感官从外界事物上移开,甚至从我的意识中刮除一切物体的印像或者至少(因为这件事是不容易作到的),我要把这些印像看作虚空和不真实。这样只与自己交谈,并把自己的本性作密切的审查,我期望能对于我自身可以逐渐获得更亲密和更熟谂的知识。我是一个思想物,换言之,我能怀疑,能承认,能否认,知道少许的事物,而对许多别的却是毫无所知,我能热爱,痛恨,欲要,推辞,也能够想像和觉察。因为就如我以前说过的,虽然我所觉察或想像到的一切事物,离了那觉察和想像它们底我之外,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然而我深知,那些我所称为觉察和想像底意识方式,正因为它们是意识方式,一定是存在我里面的。

在我已经说过的事上,我想我已经总括了我所真正知道的一切,至少是截至现刻为止我所亲识为我已知道了的。现在为要勉力扩大我的知识范围,我决定要谨慎从事来细心研究是否在我意识圈内还能发现更多我尚未曾发觉的事物。我确实知道我是一个思想物,但我岂不是也同时知道若要确早明白一种真理,究竟需要何种条件?在这项首要的知识上,不消说,除了我对它有清晰明确的感觉之外,没有一件事可以使我保证它的真实性。但如这样清晰明确地了解的,也或致被证明为谬误的,那末,那种感觉诚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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