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很久就信以为有一位全能而创造了如此如此的我底上帝,但我怎能知道,或者上帝并没有计划创造地球,天空,或任何扩延的事物,形相,大小,处所,而不过使我心里发生这些物体的印象,并使我相信除了这些印象之外更无任何实物存在?再进一步来说,我既然想到别人有时甚至在最熟悉的事情上居然弄错,我又怎能知道,当我每把二与三加在一起,或数算四方形有多少边,或下更简单的结论的时候(假如我们真能想到比这些更简单之事的话),我不也照样地受欺而致误呢?但是或许神不愿意我如此蒙受欺骗,因为祂是被认为绝顶善良者。然而假若以为神使我生来经常受欺是未免有背祂的善性,那末祂许可我在有的时候受欺,也应该是同样违反祂的善性;可是祂这样作,却是一件很显然的事实。或者有些人宁愿否认这样一位有权能的上帝,而不愿意相信世界上没有一事是真。但让我们姑且不反对这个意见,而权当在这里所讨论的一位上帝都是无稽之谈,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假定我是怎样达到我现在生存的地步,是由于命运或偶然,或是由于无穷尽的连串的因果关系,或是藉着任何其他的方法,很显然地(因为蒙受迷惑或发生错误,是一种缺欠),愈是他们所认为我的来源缺乏能力,愈是我的不完全以至于随时都受迷惑底可能性大为增加。对于这些推论,我诚然无所答解,然而我最后不得不承认,在我从前所皆信以为真的事,没有一样不可能加以怀疑的;而且这决不是出自草率或轻佻之心,乃是由于有力的和成熟思考底结果。所以从今以后,我如愿意发现任何确实的知识,就不应当随便承认这一类的意见,正犹断不承认那些显然谬妄的事一样。
但是只抉出这些结果是不够的,必须把它们紧系在记忆中。因为那些陈陈相因的意见不断地来回循环,长期和熟练的习惯好像给予它们权利,使它们甚至几乎能逆我之意而占据我的心头,并克服我的信仰。而且我几久按照它们的庐山真面,看出它们只不过出一些意见,像我已经在上面说明过的,终是多少可以怀疑的,却亦颇具或然性的,因而信任的理由远多于拒绝的理由,遂使我无法放弃顺从和承认它们的习惯。为了这个缘故,我愿意自欺地保持一个相反的主张,暂时假定那些意见都是全部虚幻和空想,直到最后我的新成见抵消了我的旧成见,庶几我的主张不致再受陈套恶习的影响,而远离认识真理底途径。我相信,依照这个办法不会发生任何危险或错误,而且我在目前无论怎样怀疑,也不至于太过,因为我现在所过问的,不是行为而是知识。
于是我现在要假定有一个运用诡计以欺骗我的力量,不是神——因为祂是至善与真理之源,乃是某种同时极有权能并极会欺诈的凶恶魔鬼。我要假定天空,空气,地球,颜色,形象,声音,和一切外界的东西,都不过是梦境中的幻想,是这位魔鬼藉以设下陷阱,使我迷蒙。我要设想为我自己没有双手,双眼,筋肉,血液,和五官的任何一部,而我之相信具有了这些东西不过是自欺,我也要继续坚决地固守这个信念;即使我尚不能藉此而达到真理的知识,我至少要能不轻下判断,并且决心提防无论那位迷惑人的怎样用权力和诡计来欺哄我,迫我接受谬见,而我概不之听。
然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一种惰性不知不觉地把我又领回至日常生活的途径上去。正如在睡梦中享受幻想的自由底囚犯,一旦开始怀疑他所经验的不过是一个梦想,便深恐清醒过来,并因留恋梦中的自由而希望这个骗人的幻梦能够延长,照样我也常愿退回到我从前那一连串的信念中去,并且深恐由睡梦中惊觉过来,免得这种安然的休息给辛勒的清醒时间所占去,而白昼之光不致赶走那从现下所提出的种种困难所造成的黑暗。
上帝:祂是存在的
现在我要闭上眼睛,停止耳闻,把感官从外界事物上移开,甚至从我的意识中刮除一切物体的印像或者至少(因为这件事是不容易作到的),我要把这些印像看作虚空和不真实。这样只与自己交谈,并把自己的本性作密切的审查,我期望能对于我自身可以逐渐获得更亲密和更熟谂的知识。我是一个思想物,换言之,我能怀疑,能承认,能否认,知道少许的事物,而对许多别的却是毫无所知,我能热爱,痛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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