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我尚未对于一般学者们所争辩的许多问题得到任何结论,也未曾开始寻求比庸俗的哲学更真确的哲学原则。从前许多赋有天才卓绝的人曾经从事这种工作,而据我看那遭遇失败的例子,使我想像到这种工作是极有困难的,我如果不是听见一般人传说我已经完成了这件工作,就或许竟不敢着手。我不知道这种传说的根据是什么。假若是由于我的谈话而引起的,那末一定是因为我比一般稍微有学问的人更觉毫无拘束地向人承认我自己的无知,也或许向人说明了我之所以怀疑别人所认为正确的,而不是因为我曾经向人夸口说我已经自创了任何哲学的系统。但是我的天性既然使我不愿意别人对我的真面目有误会,我就认为必须尽一切所能,使我自己与别人加于我的名誉相配。自从这个愿望迫使我离开朋友的搅扰,而隐退到这个国家来(指荷兰,译者注)已经整整八年了。在这里,战事已拖了那么长久,以致驻在的军队好像只是用以帮助当地的居民很稳固地享受和平的祝福罢了。同时,既然在这里充满了忙于从事商业,和专心照顾自己事情而无意过问别人闲事底群众,我就不但不缺少任何人烟最稠密的都市生活的方便处,却也能够过着一种犹如在最遥远的沙漠当中孤独与隐退的生活。

第四段

我不知道是否应当把我在上述那个地方的种种初步默想叙说出来,因为它们过于玄想而特殊,以致或许不容易为每一个人所接纳。然而为要使人可以判定我所已建立的根基是否足够稳固,我不得不多少提到它们。我很久以前就发觉,上面也已经说过,我们在实际的行动上,有时必须采取我们认为极不可靠的意见,把它当作绝无可以怀疑之处。但是因为我这时渴望全心全意地追求真理,所以认为即应采用与前恰巧相反的步骤,拒绝凡是我认为有丝毫疑问的一切意见,都视为绝对的谬误,以便查实此后在我的信念中是否只留下全然不可怀疑的事物。由是,我因鉴于我们的五官有时殊不可靠,就愿意假定世界上没有一件东西的真面目是和五官给与我们的印象相同;再者,因为有些人的推理,甚至在几何学最简单的问题上亦不免蹈于错误,并且我也承认自己和别人一样有犯这种错误的可能,所以我就抛弃了向来认为可以表证的一切推论,全把它们当作谬误。最后,既然我们在清醒时所有的思想也可以同样地在睡梦之中发生,而在后者的呈现当然是不合事实的,所以我假定凡在清醒时进入我脑海的一切事象,亦必和我在睡梦中的幻想一样都没有真实的根据。但是紧接着这个,我便发觉虽然我有意把一切都看作虚假,然而持有如此思想的我,绝对非需为某些实物不可。因此我就认定了“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 sum)的这件真理是如何地真确和显而易见,即使怀疑主义者用最激烈的怀疑理由也不能动摇它。所以我最后决定毫不犹疑地采纳它,把它作为我所寻求的哲学上第一个原理。

这事以后,我很谨慎地研究我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我发觉我可以假设我没有身体,甚或不存留在世界或任何地方,然而我决不能因此而遂想像我不存在。恰恰相反,正因我有意怀疑其他事物底存在,就可以知道我的存在是极清楚而必然的了。从另一方面说,如果我一旦停止了思想,虽然我所想像过的一切事物都存在着,我却没有理由相信我自己是存在的了。因此,我便断定我是一个完全以思想为本质的实体,而这种实体之存在不需要任何空间,亦不需要依赖任何物质。所以“我”,就是那使我之所以成为我的心灵,跟身体是完全不相同的,也是比身体更容易认识的,而且虽然身体可不存在,它却将丝毫不变地继续存在。

接着我审察到,一般地说,大凡一个命题之真实性底基本条件是什么。因为我既然发见了一件我认为真确的真理,就想到我也应该能发见它之所以真确的根据是什么。我看出了“我思,故我在”这句话,只有在那样条件之下可以保证它的真实性,就是:我十分清楚地看准了为要思考必须要有存在。于是我结论到我不妨拿这一原理作为一个普通的法则,就是:大凡我们所能十分清晰而明确地认识的事物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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