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那时相信,我已费了足够的时间去学习语言。并读过先贤的著作,以及他们的历史和寓言。因为和古人对话几乎与旅行无异。明了其他各国不同的风习是一件很有益的事情,因为如此我们便可以对自己的国家作较正确的评论,并可避免以为凡与我们风习不同的皆可为笑与不合理的偏见——凡是经验只限于本国的人,常不免有这种偏见发生。从另一方面说,我们若过于花费时间在异国旅行,便成了自己国家的陌生人;并且凡对古代的风尚过于爱好的人,则于现代的习俗往往茫然无知。除此之外,小说的描写使我们幻想许多不可能的事情以为实有。甚至那些最忠实的历史记载,即使它不全作曲解,或每侈饰浮词以增加其阅读兴趣,至少也常常删除了那些最卑微和不动人的事迹,以此,凡是诚受采录的,并不能代表历史的真相;因而那些以历史记载中的例证作为行为规范的人,便更容易堕入那传奇小说中侠士式的狂妄与幻想,而希冀实现出乎自己能力之外的图谋。
我那时对雄辩术有很高的估价,对诗词作品也热爱欲狂。但我认为这两者都出自天才,而不是由学习得来的果实。那些理性力特著,而又能善于明晰敏巧地表达其思想的人,虽然只会讲低区不列颠方言,而完全不懂演说和修辞规则,却经常是最能说服别人,而使相信他所提出的真理。那些富有动人的幻想而又善于绮丽和谐地把它表达出来的人,纵使不谙词章韵律,却不失为第一流的诗人。
我那时对数学有特殊的爱好,为了它的推理具有精确和明证的特长。但是我当时还不曾确实了解数学的真正用途,而以为它仅在机械技术的发展上有其贡献。我惊奇着为何人类在如此坚强稳固的数学基础上。没有建造出更高尚的层楼。另一方面,我常把古代伦理学家的著作。比作专以沙泥为根基的瑰宫琼殿:它们列举美德之名,颂扬为大地上无可伦匹的无上珍品,然而并没有给我们留下一个衡量德性的充足标准;而且其中所称为美德者,往往不过是无情,或骄傲,或失望,甚或杀亲的行为而已。
我那时也敬仰我们的神学,并且和别人一样地希望得上天堂。但是,既然有人万分确凿地这样告诉我,说人类不分知愚,都不容易踏上天堂的路,而导入天国的启示真理,却也不是我们所可了解的;因此,我便未敢以我脆弱的理性来作研究神学的尝试。我认为非有自天而降的特殊济助和超人的资格,研究神学而有成是属万不可能的事。
至于哲学,除了下面的几句话,我不愿多说什么。根据我的观察,虽然若干世纪以来许多最著名的人都在研究哲学,但是直到今日为止,没有一个哲学上的问题不是仍在争辩之中,所以也没有一个不是可以脱于怀疑。因此,我那时并未希望自己在哲学上的成就比别人更大。此外,既然每一个问题只能有一个正确的答案,而学者却往往有若干彼此冲突的意见,我便决定把一切只具或然性的论断。看作近乎完全错误。
至于其他的各种科学,既然都是从哲学中借得它们的原理,我便断定在那么不稳固的基础上,必不能建造出坚实的屋宇来;所以不论科学所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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