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些缘由,当我的年龄达到了不再直接受教师约束的时候,我便完全放弃了书本的学习,并决志向一切科学告辞,以便专心一志地从事“认识自己”,和关于大社会的学问。我利用我青年时期剩余的年月四处旅行,走访宫廷和军旅,以及交纳各阶层各异兴趣的人,汇集各种各式的经验,在幸运给我安排的各种环境中考验我自己,特别是审思我所经历着的事物,以期获得确实的改进。我觉悟到我可以在每一个人对他亲自感着兴趣的事物上之推理,发现更多的真理,因为如果他的断论是错误的,他便要自受其罚。然而那些坐在书斋内的博学之士所推论的事物,反倒不能给人以真理,因为这些都是无关实际的空论,对他本人几乎毫无益处,除了离开常识遥远愈能增进他的虚荣之外。如果他要把这些空论与玄想变成比较或许可能,便非使他运用极大的智慧与技巧不可,除此之外,我时常抱着一个极大的愿望便是要知道如何辨别真伪;以便很清楚地判定人生的正途,并且坦然无惧地向此迈进。
诚然当我审察其他民族的风习和好尚,也发现着几乎没有一件可称令人心折的定案,并且他们自己亦常具有彼此不同的意见,正与一群哲学家们自相矛盾的主张没有什么两样。我从那研究所得的最大益处乃是留心到:虽然有许多我们认为是狂妄可笑的事,却不约而同地在其他伟大的国家里被采纳和嘉许,这就使我学会了如何避免对那些仅由先例和风俗而折服我的,全不信以为真。因此,我逐渐地脱离了许多的错误,这些错误,不但十足可以削减我们本性上的聪慧,也可以大量地剥夺我们听顺理性的本能。但是在我这样好几年研究人类社会的情形和结集若干经验之后,我终于决志拿我自己作为研究的对象,并利用我思想的一切能力,来选择我所应当遵循的途径。这种从事,使我收获颇大。
然而如果我没有出国旅行,或抛弃书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成功。
第二段
我那时候正在德国。我之所以到德国去,是因为那里已起了那现在仍在进行的战争。当我由皇帝加冕大典回至军队里的时候,严冬的临到使我留阻在一个地方。在那里既然没有什么社交生活,也颇私幸没有任何杂虑和激动来搅扰我,我便终日独自匿身于一个设有火炉的房间里,聚精会神地审察我的思想。这时来到我脑海中的第一个思想是:由许多人执笔而章段不相连贯的著作,终不如由一个人写成的那么完善。例如我们看出凡是由一个工程师设计和建造的房屋,往往都是比那由几个工程师出主张的来得美观而合用,因为后者常不得不拿旧墙故壁,勉强供作不出自他们原定计划之用底缘故。同样,凡起初不过是小村邑,经过相当时间,而现在已变成了大城市的地方,若与纯由一个工程师专家自由设计,而在平原之上建造成功的大城市相比较,则其悬殊霄壤可想而知。当然,如果我们把其中的建筑物作个别的观察,古老城市的建筑物往往可以与现代城市里的建筑物两相比美,甚至超而过之。但是当一个人看到古老城市建筑物的情形:这里一大排房子,那里一小排房子,加上弯曲不直和大小不一的街道,他便会觉得那里的排列完全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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