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以想像我之所以认识无限的,不是藉着一个真的观念,而只是藉着那有限的反面,就如我藉着动荡和光明的反面来认识安定和黑暗一样。相反地,我很清楚地觉察到无限的实体比之有限的实体更具实在性;所以我必然先有无限之感,然后才有有限之感;换言之,我必然先有关于上帝的观念,然后才有关于我自己的观念。因为如果我不保有一个比我自己更完满之存在物底观念,相与比较之下,显出自己本性的缺陷,那末我怎么能够知道我在怀疑,在欲望,意即自己缺少什么,不够完满呢?
我们不能说这个上帝观念或许实质上是伪谬的,因而以为它可能是由虚无中产生的,换言之,说它之所以存在我里面,或是为了我不完全之故,有如上面说过的那些热,冷,一类观念之不真实一样。相反地,既然上帝的观念是既清晰又明确,而比任何其它观念更具意象的存在性,那末在所有一切观念之中再没有比这上帝观念更真实可靠,更少引起谬误的怀疑了。
所以我说,这个关于绝顶完全和无限体底观念是十分真实可靠的。因为,我们虽亦或可想像这样的一个东西是不存在的,然而我们决不能假定这一观念所代表的是虚空无物,如同我已说过的冷感一样。同时,这个观念之清晰和明确的程度也是无以复加的,因为凡我内心所能清晰明确地认为真实而完好的,皆无不包含在这个观念中了。而这是千真万确的,那怕我不明白那个无限,那怕我不能领会在上帝里面可能蕴具着恒河沙数无穷无尽的事物,或许甚至凭怎样思想也无法猜度的。因为有限者当然不能明了无限者,这是无限者的本性使然。我今明白了这点,并知判断凡为我所清晰觉察而含有若干完善之处,以及或许还有我所不知道的无穷无尽的属性,正经地或卓著地蕴含在上帝里面,那已经足够使上帝这一观念在我所有的一切观念中可成为最真确,最清楚,和最明晰的了。
而或我的真面目也许超过我所认识的自己,可能我所加于上帝的一切完德,也都潜伏在我里面,不过还没有显露出来,也没有开始活动罢了。的确我已经意识到我的知识是在逐步增进和渐就完美中;我看不出有何可以阻止我如此地逐渐增加以至于无穷尽,我也看不出在如此改善迈进之余,有什么理由我不能因而获得神性的一切完德。最后,我更看不出为什么我可藉以获得这些完德的能力(如果这能力现在是真存在于我里面的话),不足以产生这些完德的观念。然而当我更仔细地观察这个问题。我发觉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第一,虽然我的知识是每日在逐渐地趋向完备,虽然在我的本性里面也有很多潜伏而不具显的美德,然而这些潜在未显的美德,却依然远逊于我对上帝的观念。在上帝里面的一切完德,都是现实存在的,而不是潜伏未显的;因为我知识有逐渐增加底一事实本身便是我知识不完全之一大确证了。再则,虽然我的知识是在逐渐地增加,然而我不能因此而可想见我的知识将会真正成为无限;其实我的知识永远不可能达到一个不能再进的程度。但是我觉知上帝真是现实地无限,祂的完全已无再加添的余地。末后,我深知凡一观念所代表的对象必须产自一个正经地或现实地存在着的实体,而决不能由一个潜伏未显者所得产生,这所谓潜伏者,实即等于无有而已。
上面所说的,的确没有一样不是一个真肯留心凭他天慧细加省察的人所能容易辨明的。每当我的注意力稍一松懈,我的智见就变为模糊不清而被感官对象的幻影遮蔽了,至以于想不起为什么那个比我自身更完善的实体底观念,必须是由一位真际上更完善的实体而来。因此,我在这里要更进一层研究,假使没有上帝,究竟拥有上帝这个观念底我会不会存在。于是我追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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