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细细写了她身心离异、神情错乱的动态过程(说要回潇湘馆,却偏走沁芳桥,既走沁芳,却又顺堤折回)。透过这些动态性和动作化的细节描写,我们仿佛听到了黛玉胸中的狂涛,触感到了她五脏俱焚的烈焰。从人物有形的外观细节中勾人物的灵魂,从人物动态的连贯细节中透析人物的深层情感。这就是中国古典小说中提炼和运用写人细节的传统。这个传统的形成与中国小说在发育生长期受“说书艺术”的深刻影响有关。唐宋以后随着经济的繁荣和城市的兴起,人们用“说书”的形式来讲历史和讲故事的娱乐活动逐渐成熟。说书艺人讲故事的底本实际上是中国古典白话小说的雏形。“说——听”便成了中国古典白话小说最早的传媒手段。艺人要说得清楚,听众要听得明白,话本便有了相应的规范和要求。话本对事件的叙述,主干要突出,节奏要明快,故事人物的心理状态和心理活动就不宜太详细;话本为适应“说——听”的传媒方式,要求听觉语言能迅速和顺畅地在听众的脑海里转化为鲜明的意象,那么叙述材料多选人物的行为动态和动作个性的细节便成了必然。这就是中国古典小说描写人物多从过程叙述中突出动态和动作细节的原因。这个小说传统使中国古典小说叙述节奏快,人物描写质感强,由此形成富有鲜明民族特色的可听性和可读性。

上一页  [1]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