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话剧的首演我看了,最令我欣慰而又感动的是把小说的全貌演绎展现出来了,既没有舍弃任何一个稍微重要的人物,也没有删除任何一个重大的情节,这是高度浓缩了的一场话剧。濮存昕的表演可以用神似来概括,尽管他的陕西关中方言说得还不大准确,尽管他的鼻子比我笔下的白嘉轩的鼻子略低了一点,然而他的气质气性和气韵,托出来一个具体的活的白嘉轩。恕我不一一对人物作出观感,我此前在一篇专文里已经说过了。总体来说,这部话剧把那个时代北方乡村的历史脉动准确地展现出来,自然是以不同精神和心理裂变的人物来体现的。
文汇报:每一次改编,都使《白鹿原》这部1993年出版、1998年获得茅盾文学奖的小说成为一次“热门话题”。《白鹿原》改编为秦腔、话剧获得欢迎后,大家对电影《白鹿原》又充满了期待,也期待了很久。屡屡有报道说即将开机,又屡屡不见动静。此前又有报道说,随着上影集团的加盟,电影《白鹿原》的投资高达5000万元,属于艺术片中的大投资,预计今年四五月份开机,2008年正式上映,不知消息是否属实?
陈忠实:我所能知道的,往往是从报纸上记者的报道中获得的,无非如你上述这些纷纷纭纭的消息。厂方有自己的安排和处理方案,我不便多问。我把改编权交给电影制作方,自然是相信他们会尽力做好。再说,电影是另外一种艺术形式,于我已是外行,不便过多问询乃至叨扰。
文汇报:因为著名编剧芦苇的鼎力推荐,王全安一度成了电影《白鹿原》的筹拍导演,他还用了近两年的时间进行前期筹备。王全安的《图雅的婚事》获得柏林电影节金熊奖,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他明确表示和电影《白鹿原》没太大关系了。他表示《白鹿原》的搁浅,最大的问题是想法上出现了争议,他不能忍受的是《白鹿原》会被毁坏,而不是巧妙地推广。
他认为这是一部伟大的小说,但电影《白鹿原》凝聚了太多人的诉求点,也寄托了太多人的希望,做起来很难。你是原著者,你有怎样的期待?
陈忠实:我对影视艺术是个门外汉,略知一点常识,对于任何一部引起普遍关爱的小说的改编,不同的编剧和不同的导演,会有不同的甚至差异很大的理解,自然也就会偏重各自以为需要强化、需要突出表现的那个要害之处,同时就会找到各自以为最恰当的切入角度。然而,最终呈现出来的却只能是一种形态,我和观众只能就这个得以实现的创作意图去谈观感。另一个或几个不能实现的意图和构想,是无以参照的。这其实也跟文学创作相类似,面对同一个题材,不同的作家会写出完全不同的小说,报告文学尤其具有可比性。
王全安的见解我也在报纸上看到了。他对电影《白》的设想和关爱令我感动。《白》的导演由厂方和投资公司选定,我和你一样期待着。
我作为《白》书作者,期望编导和演员既体现原作人物的思想和精神特质,又不囚于文字的桎梏,以电影无可替及的艺术优势,创造出几个独具思想内涵又有鲜活个性魅力的人物形象来,让观众喜欢观赏,且不在看后失望。我同样替编剧和导演犯难,电影和话剧一样受制于时间和空间的压迫,突出哪个舍弃哪个,连我自己都把握不住了。祝愿他们成功。
文汇报:《白鹿原》改编的秦腔、话剧,甚至陶塑、连环画都出来了,电影也将要出来。你说过其实最适宜改编的还是电视剧,与北广集团签了改编意向后,现在有什么进展?
陈忠实:就我的感觉而言,电视连续剧可能是最适宜《白》的改编的。主要优越之处在于不受时空限制,可以充分地完整地展现每一个人物的心理裂变和生命轨迹。然而,至今仍然不能启动。十余年来,不下十家制作公司和我说过电视改编的事,终无结果,包括北广集团,现在仍无进展。
倒是有一个确凿的消息,舞剧《白》已定于六月在北京首演。首都师范大学筹划了3年,编剧和导演几经修改打磨,主要演员选了两三个获过金奖的舞坛新秀,已到白鹿原体验过生活。我在去年冬天看过排练中的几个片断,颇令我意料不及,顿然意识到舞剧倒是挣脱小说文字囚禁的一种堪称自由的艺术表述形式。
我常常接到许多熟悉朋友和陌生读者的电话,询问电影、电视剧的进程,甚至热心地推荐某个人物扮演者的最佳人选……借贵报一角,表示真诚的感谢了。
关于自传或传记——“我都辞谢而未做”
文汇报:都说生活中你有三个“情人”:足球、雪茄、酒。现在,“她们”是多了还是少了?
陈忠实:我还在看足球。主要看周末中央5套和陕西7套的欧洲几个国家的赛事,尤其喜欢英超。20多年来,我看着一茬一茬世界足球名星退出绿茵场,又接续着新一茬的足球奇才,颇多人生感慨。我现在基本不看国内俱乐部联赛,不全是水平高低的因由,而是让我有一种说不清的排斥感。我和陕西球迷诚心拥戴的球队,最后却在一种令人隐约感到肮脏的灰雾里消解了,我就不想再进那个曾经挥舞过手臂也狂叫过的球场。我依旧关注中国男女三个级别的国家队的发展,尽管几十年长进不大,仍然寄望奇迹发生。
雪茄照抽依故。最早抽四川生产的“工字牌”,后改抽陕西汉中生产的“巴山雪茄”,有十余年,直到前年这家烟厂转产,又选择了黄山生产的“王冠牌”,较合口味。人们有种种传说,其实在我更清楚不过。在公社(即乡镇)工作的十余年里,接触的人主要是乡村干部和农民,他们都抽用烟袋锅装的旱烟,多为自己种植,即使在集市上买来也很便宜。我因工资不足40元,难以抽即使最廉价的烟卷,便自备一把旱烟锅儿和烟包,和农民一样抽起旱烟了。旱烟不仅比烟卷劲儿大,甚至比古巴雪茄更猛烈,我的烟瘾就可想而知了。进城以后,烟锅有诸多不便之处,尤其是无处磕烟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