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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孟而非司马迁。王安石说得尤为明白:“事有出于千世之前,圣贤辩之甚详而明,然后世不深考之,因以偏见独识,遂以为说,既失其本,而学士大夫共守之不为变者,盖有之矣,伯夷是已。夫伯夷,古之论有孔子、孟子焉。以孔、孟之可信而又辩之反复不一,是愈益可信也。孔子曰:‘不念旧恶,求仁而得仁,饿于首阳之下,逸民也。’孟子曰:‘伯夷非其君不事,不立恶人之朝,避纣居北海之滨,目不视恶色,不事不肖,百世之师也。’故孔、孟皆以伯夷遭纣之恶,不念以怨,不忍事之,以求其仁,饿而避,不自降辱,以待天下之清,而号为圣人耳。然则司马迁以为武王伐纣,伯夷叩马而谏,天下宗周,而耻之,义不食周粟,而为《采薇》之歌。”(《伯夷》,《王安石集》卷六十三)崔述也认为,“太史公尊黄老,故好采异端杂说,学者但当信论、孟,不当信《史记》”。
概括起来,所有“辨疑”者的取向,并不在辨伯夷其人之有无;对伯夷为孤竹君长子,遗命立叔齐为君,叔齐让之,不受,二人相与往归西伯之事,一般都是认可的。他们所“辨”的,乃在武王伐纣的扣马而谏,及灭商后耻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遂尔饿死之事。而后者恰是构成“伯夷文化”的基本点、大关节,实有辨证清楚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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