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后,他才读书,学做诗。永泰元年,任洛阳尉,作诗渐多,此时已三十多岁。任苏州刺史时,己六十多岁。从大历到贞元,是他作诗的全盛时期。现在我们可以读到的有《韦苏州集》十卷。
  
   韦应物的诗,古诗、律诗以清淡闲适著名。古诗继承陶潜的风格。五言律诗继承王维孟浩然的风格。歌行继承岑参高适的风格。现在选讲他的两首古诗,一首七言,一首五言,题材内容相同,都是他的自叙。
  
   第一首《温泉行》是他在安史之乱以后,极其潦倒的时候,到温泉附近一个朋友家去作客,感慨过去的盛况而写的诗。《温泉行》是一个新乐府题目,虽然可以列入乐府诗一类,但事实上已不是乐府,因为并不谱入曲调。它和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杜甫的“三吏”、“三别”等作品,一般都称为“歌行”。乐府诗的范畴小,歌行的范畴大。乐府诗都是歌行体,歌行并不都是乐府。
  
   这首诗的体式是七言歌行,仍是四句一绝的结构,转韵三次。第一韵四句,大意说自从天宝年中开始担任官职以来。至今已好几年。自己知道性质顽钝得象锤子一样,命运薄得象纸一样,官没有做好,却回了老家,仍然是一个居住在杜陵的普通人。“出身”是一个政治名词。指一个人进入仕宦的最初资格。
  
   韦应物最早的公职是卫士,他的出身就是三卫郎。以进士及笫的资格进入仕宦的,就是进士出身。“不了”,是不好的意思,这个“了”字是唐宋人俗语。我们现在也还说“这件事干不了”,就是做不好。姓韦和姓杜的,都住在长安城南的杜陵,是两个大家族,也是官僚世家,当时有一句谚语:“城南韦杜,去天尺五。”意思是说,城南韦、杜两家人都和皇帝很接近。“天”指皇帝。“尺五”,言其距离很近。三卫的卫士,大多从六品以下官的子弟中选拔充任,韦应物,也象杜甫一样,虽然穷困潦倒,门第还是清高的。“年几”即“几年”。“来归”即“归来”。
  
   第二韵十二句,三绝。第一绝的大意是,在北风惨惨的天气,来到温泉,忽然想起了玄宗皇帝幸游温泉的那几年。当时我总是骑着御厩里挑选出来的骏马,率引着仪仗队,一直走进华清宫,侍立在皇帝跟前。第二绝说:当时是十月寒天,满山尽是冰枝雪地,一路走上山顶的朝玄阁,仿佛在红色的烟雾中游览。次日天明,我们都拥卫着皇帝,接受万国使臣的朝见。此时车马喧阗,挤满了四面的街市。卫士亦称羽林军,故用“羽卫”。第三绝说自己也蒙受到皇帝的思惠,常常在华清池中洗浴。在扈从皇帝出去狩猎的时候,绝不蹂躏渭北农民的田地。那时的朝廷,太平无事,君臣都兴高采烈地一同宴会,还有奏乐的美女也随从在九天之上。“九天”,指皇帝所在的高楼杰阁。这十二句描绘了天宝年间,玄宗和贵妃每年十月中游幸温泉的繁华情景。《旧唐书·玄宗本纪》记载着有关此诗的几件事。天宝四年,册太真妃杨氏为贵妃。是年十月丁酉,幸温泉宫,以后每年十月,都到温泉宫去住一个月。天宝六年,改温泉宫为华清宫。七年十二月,玄元皇帝见于华清宫之朝玄阁,乃改为降圣阁。韦应物这首诗,称华清宫、华清池,又称玄阁,可知他所回忆的是天宝六年或七年之事。韦应物对于他这一段历史,是念念不忘的。他另有一首诗《酬郑户曹骊山感怀》,也描写他扈从华清宫的情况。
  
   以下转入第三韵,四句。大意说:玄宗皇帝一朝仙去,小臣们不得跟从,流落在人间。今天重到温泉,所见的惟有烟雾中的青山。从前的万家市井,都已空无所有,只剩一片萧条的景象。“铸鼎”二句,是用黄帝乘龙升天的典故。据说黄帝在荆山(在今河南阌乡)下铸鼎,鼎成,其地陷为湖。湖中出龙,黄帝乘龙仙去。群臣争攀龙髯,髯断,群臣堕地,不得随帝升天。事见《史记·封禅书》。后世文学中即以喻帝王之死。
  
   第四韵一绝叙述自己的潦倒,以作结束。他说:可怜我现在蹭蹬失势,如蛟龙之失去风波,纵使仰天大叫,也毫无办法。穿的是弊裘,骑的是瘦马,差一点要冻死。幸而碰到一位好客的主人,以丰盛的酒肴款待我,才得免于饥寒。
  
   第二首是五言古诗,二十四句,一韵到底。五言古诗,不太长的,一般都不转韵。这首诗是因为遇到了一位知道他少年时情况的老朋友,因而慨念当年的浪漫生活,写下了这首诗。这位老朋友姓杨,没有记下他的名字。开府是官名“开府仪同三司”的简称,等级是从一品。但只是文职散官的虚衔,並非真正做过从一品的职事官。如果这位姓杨的朋友,确实做过从一品的高官,就得称他的职衔,而不称此官衔了。
  
   这首诗的结构篇法,仍是四句一绝。前面三绝总叙自己:年少时服事明皇,倚仗皇帝的恩私,成为一个无赖子弟。本人是里巷中横行不法的人,家里窝藏的都是些亡命之徒。早晨就捧着赌具和人家赌博,夜里还去和东邻的姑娘偷情。司隶校尉看见我,不敢逮捕,因为我天天在皇帝的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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