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器识不足,属“浮躁浅露”之辈。还说他们恃才傲物。“为文轻薄”,所以“鲜克令终”,没有好下场。《旧唐书·骆宾王传》的作者,也称骆宾王“落魄无行,好与博徒游”,大力加以贬低。扬州兵起,一篇讨武檄文,引起朝野强烈关注,它的艺术感染力振动千千万万人的心弦,自然博得满堂喝采声。但正统的史学家,仍称他“从逆”,为“贼党”。说他之所以“从逆”,是因为政治上“怏怏不得志”,屡遭罢官,坐赃下狱,因而铤而走险。骆宾王的文名,当时居“四杰”之冠,称“骆卢王杨”或“卢骆杨王四才子”。也是因为参加扬州起兵的原因,受政治因素的左右,最终成为“王杨卢骆”,殿居末座。总之,骆宾王由于文学上的成就,加上最后走上武装反抗武则天的道路,写下了那篇气贯长虹的讨武檄文,有生之年,一直受到多数人的赞颂。但主流派给他的评价,却是文学上肯定,政治上否定,褒贬不一。宋元以后,理学兴盛。武则天作为太宗的才人,居然做了高宗的皇后,而且使用各种手段,攫取权柄,最后终于改李唐为武周,自己做了皇帝。这种从“乱伦”而至“窃国篡位”的秽迹恶行,自然激起以理学为统治思想的主流社会的愤慨。武则天成了罪恶的化身,受到人们的唾骂。鉴于骆宾王在讨武檄文中对她品性的深刻揭露,人们在贬武的同时,对骆宾王的品德竭力赞扬。他被看作忠臣义士的代表,政治地位急剧上升,以致文学上的成就反而居于次位了。清人陈熙晋,是研究骆宾王诗文的著名学者。他集多年的时间,对骆宾王文集加以整理,并以翔实的资料,详细笺注。所花工夫之深,为后人所匪及。即便是这样一位学者,在为他自己笺注的骆宾王文集作序时,开宗明义写道:临海志士也,非文士也。杨用修有言,孔北海与建安七子并称,骆宾王与垂拱四杰为列。以文章之末技,掩立身之大闲,可惜也。陈熙晋认为骆宾王是一个“志士”而非“文士”。将其列为文坛四杰,是用“文章之末技”,掩盖“立身之大闲”,是十分错误的。可见在陈熙晋的心目中,骆宾王的政治地位,不知要高出文学成就多少倍。这种观点,在明、清时期的骆宾王评价中,具有相当的代表性。他们看重骆宾王的文才,也为他的诗文成就而喝彩,但他们更推崇的是骆宾王的气节,是他参加扬州起兵的义举。特别是讨武檄文,更是赞颂备至,褒赏有加。甚至认为“唐之中兴,兴于一檄可也”,把中宗复位,李唐中兴,功劳都记在这篇檄文账上。这时的骆宾王,简直成了人们政治上崇拜的偶像。明朝兰溪人胡应麟,是著名的诗歌评论家,他在高度评价骆宾王诗歌成就的同时,对骆宾王的人品更是推崇备至。他不仅为骆宾王写了热情洋溢的《补〈唐书〉骆侍御传》,而且两次上书州、郡督学,建议将骆宾王的塑像迎入州、郡的乡贤祠奉祀。他对唐宋以来,人们对骆宾王政治上的不公正待遇,非常不满。在《补〈唐书〉骆侍御传》中,他称骆宾王“大节高风,瑰材卓行,词华冠代,学业超群。……伟哉器量无双,讵曰文章寡二!”虽然也把骆宾王的人品、文品结合起来评价,但在其心目中,作为“忠臣义士”的骆宾五的人品,仍然占据头筹。明末颇有文名的义乌知县熊人霖,亲自主持为骆宾王重修枫塘古墓。在其撰写的《骆临海墓碑记》中,对骆宾王的人品、气节大加推崇。认为他在扬州的义举,可与历史上博浪椎击秦始皇张良、左袒入北军诛杀诸吕的周勃相提并论。他还为骆宾王建了一座“唐杰流风坊”,并赋诗其上曰:武功高去天三尺,骆子才登第一峰。革檄能扶唐社稷,祠君可但作诗宗!乡贡进士、兵科给事中吴之器,也为新墓修成题诗一首云:飒飒松风吹墓门,遗忠堪为表乾坤。百年论托千秋定,六尺孤从一檄存。幸有青山理烈士,更怜白屋认仍孙。鲁连逝后先生往,东海何人解报恩!这类颂扬骆宾王的活动,声势越来越大,最后连晚明的统治集团也卷了进来。吴三桂引清兵入关以后,福王朱由散在南京即位。在政权发发可危的情势下,想借骆宾王匡扶唐室的忠义志节,以维护自身的统治地位。于是在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土东阳人张国维的表荐下,封骆宾王为“文忠公”,并亲赐象赞一道。张国维本人,则为骆宾王写了《唐文忠公碑文》,以及律诗二首,楹联两副。碑文对骆宾王的扬州檄文大加褒扬,认为中宗复辟之功皆由檄出。同时对欧阳修司马光等人在撰史时对骆宾王没有秉公立论,大为不满。他写的《谒骆文忠公祠诗》二首,其中之一云:文雄四千辟初唐,忠岂工杨敢颉顽!笔凛董狐六尺固,椎惊博浪五龙骧。擒华有用今同仰,表洁无人昔自伤。此日九泉如可作,定知传檄尽秋霜!君臣一唱一和,为骆宾王歌功颂德。不管他们的政治动机如何,但的确说明了当时整个社会对骆宾王的推崇程度。但明、清两代颂扬骆宾王的真正高潮,却是在传说南通发现骆宾王墓以后。据明人朱国桢撰的《涌幢小品》记载:明正德九年(1514),南通城东的黄泥口,有个姓曹的农民在挖地时,发现一座古墓。同埋的墓碑上刻有“骆宾王之墓”几个字。曹某把泥土堵住墓穴,只是把墓碑带回家中。后来想想又怕惹麻烦,就把墓碑破碎,丢回原处。当这则消息真正传开的时候,已是明朝末年。有个名叫邵干的南通人,写了一组《骆宾王遗墓诗》,诗前的序中,记录了黄泥口骆墓发现的经过。然后寄往各地,广泛征求和者。诗云: 浙江潮远隔秋烟,吊古伤今事悄然。       灵隐篇终人不见,谁知抔土落崇川!(其一)       传闻七岁便能诗,一檄贤于十万师。 难道失人非相国,转成知己是娥眉?(其二)。 待入天台上石,无如霞起赤城遥。       月中桂子香还在,魂断黄泥未可招!(其三)。 家开汲郡有奇书,今睹衣冠俨若初。赖有郄卿文集出,断云野鹤想村墟。(其四)这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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