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是我国近代伟大的文学家,也是一位独具风格的语言大师,他作品中语言的运用极其精当,而且模糊语言使用相当普遍,这成为他独特语言风格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研究鲁迅作品中的模糊语言很有必要。
  鲁迅使用模糊语言并非故作高深,而是出于战斗和表情达意的需要。他的这种模糊语言是一种承载着深邃思想和丰富感情的语言艺术,有着不可替代的独特的表达效果,从《记念刘和珍君》一文中即可略见一斑。
  1,含蓄隐晦地表达特殊环境的特定思想
  在严酷的白色恐怖中,作为革命作家的鲁迅处境险恶,没有言论自由,模糊语言便成了借以含蓄表达无法直言的一种特殊语言。如:“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虽与死者毫不相干,但在生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
  从语气看,似乎冷淡漠然,实则有难言之痛。爱国青年被枪杀,理应惩办凶手,追究元凶。但反动派杀人封口,对死难者极尽诬蔑,对人民极尽欺骗,使人不能说话,故而只能写点东西,“如此而已”。这样以无可奈何、貌似冷淡的语言表达深刻的感情,恰恰比叫几句“为死难者复仇”等口号更有感染力。
  2,寓深沉复杂于凝练含蓄之中
  面对尖锐复杂的社会斗争,鲁迅心中交织着深沉而又复杂的情感,但却无法直抒胸臆,只能借助于模糊的语言。如:“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哪里还有什么言语? ”-第一段.“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记念刘和珍君!”
  文中,鲁迅一会儿说“我实在无话可说”,一会儿又说“我还有要说的话”,似乎自相矛盾,其实,从那看似矛盾又反复咏叹的字里行间,我们可以体会到那深积于胸中的无限哀痛,以及对刽子手的满腔仇恨。这种模糊语言和回环咏叹的句式,唤起了读者的强烈共鸣和深深理解。这种深沉的情感,如果用“明白”语言恐怕反而不能表达得如此精确凝练。
  3,“嬉笑怒骂”中的幽默和讽刺
  鲁迅作品的语言,素以富含幽默感和讽刺性著称,可谓“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这“嬉笑”或“怒骂”有时就是通过模糊语言来进行的。如:“当三个女子从容地转辗于文明人所发明的枪弹的攒射中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呵! 中国军人的屠戮妇婴的伟绩,八国联军惩创学生的武功,不幸全被这几缕血痕抹煞了。”这里,“惊心动魄的伟大”既包含着对中国女性沉勇牺牲精神的极度赞美钦佩,又包含着对反动派屠戮妇婴和惩创学生的罪行的强烈痛斥愤慨。故意称为“伟绩”,“武功”,并用了似乎为之叹惋的语气:“不半全被这几缕血痕抹煞了”,恰好形成了对反动派的辛辣的讽刺,使反动派的丑恶嘴脸和滔天罪行更加赤裸裸地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由上可见,鲁迅的模糊语言并不“模糊”,恰恰显示了鲁迅运用语言的精当、生动和驾驭语言的高超能力,这种“模糊”语言的运用,留给人们充分的想象空间,让人们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