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之死)密切相关,穿插其中,又形成行文的曲折。第4段写自己的未老先衰之象,意在为下文蓄势,也就是用自己之将死而竟不死,反衬出十二郎之不应死而竟死的尤其可哀。“少者殁长者存,强者夭而病者全”,这不合情理,故更让人难以接受。第6、7段又言己之衰、子孙之弱,不仅写出十二郎辞世后家境的凄凉,也更突现了作者因十二郎之死而生的极度悲伤、痛不欲生之情。)
2.十二郎之死,已是不争的事实。为什么还要反反复复的推究死因、推测死期(第8.9段),甚至对死讯本身,也疑其非真而梦?反复诵读第5段,体会“邪”“乎”“也”“矣”等虚词在传情达意中的作用。
推究死因、推测死期、疑死讯非真而梦,均反映对十二郎忆念之深。第5段中,写自己惊闻噩耗后由信而疑,又由疑返信的恍惚心态,突出了侄儿之死在作者心中引起的五雷轰顶般的剧烈震荡,以及确信死讯后五内俱焚般的巨大悲恸。这一段中,先连用三个“邪”字,紧接着是三个“乎”字,三个“也”字和五个“矣”字,这样连接不断的使用语气词,恰如古人所评:“句句用助辞”而“反复出没”,“如怒涛惊湍,变化不测”,既增强了节奏感,也使表达的感情更加强烈,更能打动人心。

(三)诵读课文第三部分的第十一自然段,分析这个段落的语言特色及所表达的情感。
在这一段中,从开头至“‘彼苍者天’,‘曷其有极”’一句止,声调急促,一气贯注,一句紧接一句,一字紧接一字,中间无法断开,简直就是顿足捶胸,呼天抢地,悲痛之情发展到最高点。而后的“自今以往”至段末诸句,是一段虽然悲切但却较为平静的倾诉,这样张弛交替、徐疾错落的情感变化,是完全与生活真实吻合的。

二、艺术鉴赏
作者把抒情与叙事结合在一起,联系家庭、身世和生活琐事,反复抒写他对亡侄的无限哀痛之情。同时,也饱含着自己凄楚的宦海沉浮的人生感慨。全文以向死者诉说的口吻写成,哀家族之凋落,哀己身之未老先衰,哀死者之早夭,疑天理疑神明,疑生死之数,乃至疑后嗣之成立,极写内心的辛酸悲痛。第二段写初闻噩耗时将信将疑,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的心理,尤其显得哀婉动人。文章语意反复而一气贯注,最能体现在特定情景下散文的优长,具有浓厚的抒情色彩。因而在艺术上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成为“祭文中千年绝调”(明代茅坤语)。《古文观止》评论说:“情之至者,自然流为至文。读此等文,须想其一面哭,一面写,字字是血,字字是泪。未尝有意为文,而文无不工。”

1.不拘常格,自由抒情
祭文偏重于抒发对死者的悼念哀痛之情,一般是结合对死者功业德行的颂扬而展开的。本文一反传统祭文以铺排郡望、藻饰官阶、历叙生平、歌功颂德为主的固定格式,主要记家常琐事,表现自己与死者的密切关系,抒写难以抑止的悲哀,表达刻骨铭心的骨肉至情。形式上则破骈为散,采用自由多变的散体。正如林纾在《韩柳文研究法•韩文研究法》中所说:“祭文体,本以用韵为正格……至《祭十二郎文》,至痛彻心,不能为辞,则变调为散体。”使全文有吞声呜咽之态,无夸饰艳丽之辞,为后世欧阳修《泷冈阡表》、归有光《项脊轩志》、袁枚《祭妹文》等开辟新径。清代古文家刘大说:“文贵变……一集之中篇篇变,一篇之中段段变,一段之中句句变,神变,气变,境变,音节变,字句变,惟昌黎能之。”

2.感情真挚,催人泪下
作者写此文的目的不在于称颂死者,而在于倾诉自己的痛悼之情,寄托自己的哀思。这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强调骨肉亲情关系。作者和老成,名为叔侄,情同手足,“两世一身,形单影只”。今老成先逝,子女幼小,更显得家族凋零,振兴无望。这在注重门庭家道的古代,引起韩愈的切肤之痛是理所当然的。二是突出老成之死实出意外。老成比作者年少而体强,却“强者夭而病者全”;老成得的不过是一种常见的软脚病,作者本来不以为意,毫无精神准备,因而对老成的遽死追悔莫及,意外的打击使他极为悲痛。三是表达作者自身的宦海沉浮之苦和人生无常之感,并以此深化亲情。作者原以为两人都还年轻,便不以暂别为念,求食求禄,奔走仕途,因而别多聚少,而今铸成终身遗憾。作者求索老成的死因和死期,却堕入乍信乍疑、如梦如幻的迷境,深觉生命飘忽,倍增哀痛。

3.边诉边泣的语言形式
作者采用与死者对话的方式,边诉边泣,吞吐呜咽,交织着悔恨、悲痛、自责等种种感情,似在生者和死者之间作无穷无尽的长谈。如写闻讣的情景,从“其信然邪”到“未可以为信也”,再到“其信然矣”,语句重叠,表现其惊疑无定的心理状态。末尾“汝病吾不知时,汝殁吾不知日”一段,多用排句,情绪激宕,一气呵成。这一切又都从肺腑中流出,因而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板书设计

幼时为伴,未尝相离(2)
1.生离之情三别三会,聚少离多(3)
(遽尔汝殁,抱憾终生)(3)
少、强先殁,不合常情(4)
惊闻噩耗,疑梦非真(5)
融情于事2.死别之情若死有知,愿从汝死(6)
子孙幼弱,睹之生悲(7)
病因死期,萦迥于心(8、9)
吊慰、改葬,事事不忘(10)
3.祭奠之情行负神明,追悔莫及(11)
抚孤成立,馀年之愿(11)




附:《祭十二郎文》艺术特色
1.叙事于琐细中见沉痛。
探究学习:本文作者在叙事时不是孤立地叙写琐事,而是善于把它们放在较宽阔的背景中来处理,以便于琐细中见沉痛,于联系中见深挚,比如十二郎英年早逝,这本身就足以使作者十分痛惜,联系到两人从小孤苦相依,成年后别多聚少,再加上家世凄凉,作者“上有三兄,皆不幸早世。承先人后者,在孙惟汝,在子惟吾。两世一身,形单影只”,现在孙辈中惟一的十二郎也和三兄一样“不幸早世”,岂不是悲痛之情更加绵远深重,催人泪下吗?
本文的特点是直抒胸臆,但抒情又与叙事紧密结合,正如上述一样,在絮絮切切地诉说家常琐事的同时,感情也表达得曲折入微。再如作者写与十二郎幼年时孤苦相依的一段艰难生活,写的特别细致动人;而关于生死离别的反复重叠,说而又说的抒情,更显出哀痛的至深至切。所以,与其说是作者在写祭文,不如说他是在诉衷情。
2.运用多种手法抒发感情。
探究学习:本文虽说是直抒胸臆,但是,从写作的角度看,作者还是运用了多种手法来将自己的感情抒发得酣畅淋漓:一是从自身幼年讲起而又处处紧密联系十二郎的生活,突出叔侄孤苦相依、情深谊长;二是以“韩氏两世,惟此而已”强调十二郎之死的惨痛之情;第三,不厌其详地写叔侄相会又离别的经过,悔恨自己不该为求禄而使暂时相别竟成永别,以此加深抒发失侄之痛;第四,设想自己年老体弱本应早死,将会使十二郎忧伤万分,反跌出今日自己对十二郎早死的悲痛之情,使感情抒发又加深一层;第五,因为悲痛之极而产生不合常情的想法,想去“从死”,以此来摆脱痛苦,使感情的抒发到达顶峰;最后,作者以“呜呼!汝病吾不知时”一段,将上述种种悲痛作一总括,使人真正感受到作者“言有穷而情不可终”的哀痛之情。
3.借助文言虚词表达思想感情。
探究学习:本文除了借助叙事来表达思想感情,还极其准确地借助虚词来表达感情。以文章第5段为例:第5段一开始连用3个疑问句,引起下文层层抒发极度悲痛之情。句中3个“邪”表明作者难以接受十二郎之死的事实,反诘的语气有力地强化了作者震惊的程度。接下去几句,“也”“乎”合用,写出作者不愿相信十二郎之死,以及不愿相信但事实俱在的矛盾心情。是啊,“吾兄之盛德”怎么会绝后呢?“汝之纯明”怎么不能承受父亲的福泽呢?为什么年轻力壮者早死而年老力衰者反而存在呢?但是,“东野之书”“耿兰之报”为什么又在我身边呢?5个带“矣”的句子,迫使作者由疑而信,不得不信,写出了作者哀痛不已的心情。最后,作者无力摆脱悲哀,只好归咎到天、神、理、寿,表示出对这噩耗的万般无奈。
文中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这样连用连词和语气词的做法作用很大。第一可以加重语气,使表达的感情更强烈;第二可以押韵和增强文章的节奏,从而增强作品的感染力,更能打动读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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