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问我和贺龙的关系呀,虽然他革命资历比我老得多,职务一直比我高得多,年龄也比我整整大十二岁。但要说私人关系,他仅仅只比我的级别高一点点,因为他是我的姨姐夫。我是1927年南昌起义时见过他,但他可能不知道我,因为那时他已是赫赫有名的铁军——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军长,又是南昌起义的领导者之一,而我还是一个刚刚出道的小连长。没想到,1934年8月7日,我奉毛泽东、朱德的命令,率红军第六军团穿过湘南和黔西到达贵州东部,与贺龙指挥的二军团会合,组成第二方面军,成为中央主力红军长征的先头部队。贺龙任总指挥,我任副总指挥兼三十一军军长,贺龙是我的顶头上司。也就在这一年,贺龙娶了蹇家的大女儿先任,我则成为妹妹先佛的丈夫,我们俩也就是通常说的“连襟”吧。不久,我有了一个外甥女,贺龙也有了个小外甥。再说我们部队长征到达陕北后改编为八路军一二零师,贺龙任师长,我还是在他手下任副师长。要说我们相处得怎么样,我这儿也有个资料,说的还是很形象。
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美国著名作家、记者兼报纸编辑哈里森·索尔滋佰里1984年写的《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其中有段这样的描写:“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组合——贺龙是个老革命,萧克比他年轻12岁,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类型。贺龙豪放爽朗,留着小胡子。他说,开始留胡子的时侯只有地主军阀才留胡子。他不相信为什么农民就不能有胡子。海伦·斯诺把贺龙称为洛钦瓦﹝美国作家司各脱小说中的农民英雄﹞……这两个人互相补充——贺龙性格开朗,走在街上总要吸引很多人,他还是个出色的演说家;萧克为人则比较内向,有点好为人师。但是他象所有勤奋而认真的人一样,总要寻根问底地调查事情的每一个细节。他善于计划,行动坚决。贺龙和萧克都认为他们的政委任弼时在政治上非常英明。萧克50年之后还说,二方面军之所以成为一支精悍的部队,应归功于任弼时。”
听我读到这儿,萧老神情肃穆,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贺龙是个出色的将领,他是个伟大的革命战士,是我永远敬爱的老上级。还是说那个时候吧,可能因为我喜欢看书,也就很羡慕那些作家们。我总想不出来,他们的脑子怎么那么好使,能装那么多知识,能写那么长的文章。我这个人的脾气很有点倔,又不知天高地厚,只要是感兴趣的事就想动手干,再加上贺龙也经常鼓动,我就尝试动笔写起东西来了。随着我在军队里有了职务,条件就比较好了,有时写点诗歌,有时写点散文,既没想到要发表,也没想到要保存。只不过是心里痒痒的,信手写着好玩而已。没想到有些文章七传八传地传了出去,当时的《湘赣红旗》还发表过一些呢,不少人见了我就喊什么萧秀才,我这个土包子能出文章了,我的心里当然很高兴哟,写写划划的劲头也就更大了。其实呐我心里很明白,我写的文章也就是把自己要说的话记下来,象本流水账,我写的诗歌,那只能叫顺口溜或是打油诗吧。我给你看一首诗,这是一九三九年春节前在京西山坡行军途中哼出来的:
北渡拒马河,
百花山在望。
建立挺进军,
深入敌心脏。
放眼冀热辽,
前程不可量。
军民同协力,
胜过诸葛亮。
抗战虽持久,
笑我力正壮。
我虽然不懂诗词韵侓,但从这寥寥数字中,依然能感受到当年那残酷艰苦的战场上,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军民团结奋战、蓬勃向上的革命英雄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精神,真是一字胜千言那。听了我的感慨,肖老脸上绽现出欣慰的笑容,他谦逊地说,我脑子里的字库存量有限,我写点打油诗也算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罢了。不过有时让战士们、乡亲们传传唱唱,倒有点鼓舞士气的作用。
听到这儿,我又拿出一本书,是英国记者詹姆斯·贝特兰一九三七年初采访抗日敌后战场的著作《不可征服的人们》,其中有一段写到他俩在一二零师师部与师长贺龙、副师长萧克的会见。文中写道:“……在贺龙师部的那些日子,我与年青的副师长萧克相处得特别好。萧克是位很有诱惑力的人物,也是我在这支部队所见到的最有个性的指挥员。他的思维就象箭一般的敏捷、尖锐,但却蕴藏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力量。他经常抱着一大堆地图一头躲进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晨他出来时,他的眼窝虽然深深地陷下去,可他却制定出同事们得花几天功夫才能搞出来的复杂的行动方案。萧克是共产党指挥员中为数不多的一个记日记的人。他对自己在长征中的经历有一段很长的描写,这是一篇文学杰作……这不仅是一个典型的共产主义者的经历,而且是整整一代中国人的故事……”
见萧老听得入神,没有要我停下来的意思,我又翻出一篇文章,由英国物理学者班威廉和夫人克兰尔合著的《新西游漫记》,其中写到他们俩一九四二年元旦前后,在平西游击区司令部和萧克司令交往的情况。这一段写得很有特色,让我们看到在一些外国科学家眼中的共产党、八路军指挥员。文中说:“在这荒山之中,与近代一切物质文明都已隔绝,听到萧将军的话,真象另外一个世界上所傳来的声音一样:我们很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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