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或食言,既损国格,又伤国体,万万不能再反复了。日月长天,泱泱民众,只待天子一言。昭君不能因为贪恋富贵,苟居中原,耽搁两国大事!
 
  这一番娓娓轻言,言辞恳切,昭君已吐尽肺腑。
 
  长公主不愧女中丈夫,皎皎此心,天日皆鉴!
 
  长公主一称既出,定是天子已转了心愿,收回了明妃的封号。昭君面上带笑,心中已是不知所思,又是一时冲动,竟是亲手毁了今生锦绣。
 
  长公主下嫁和番的消息一传出,边境立即止了烽火,十里军营,休兵息马,竟风平浪静。百姓无不对天长叩,感念天子之洪恩,颂扬昭君姑娘美德。 

  一时,恐委屈了昭君,皇上命人备了无数锦缎丝帛玉皿金盆,权作长公主的嫁妆,那气魄,真如嫁皇妹一般隆重。
 
  昭君只拣了几样要紧的东西,其它全数奉还,还言,昭君不图金银,只要五谷之种、浩瀚藏书及织锦纺丝之巧手足矣,到得胡地,衣食住行,皆有中原痕迹,只当又回了家乡。
 
  皇上细一思量,便知昭君一片苦心,将中原文化传入胡地,抚胡安民,让那荒芜之地亦富甲一方,亦建成中原模样,倒可少了边境之扰。 
  叹自己虽福载四海,却无缘与此女子长相厮守。
 
  一番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
 
  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
 
  盛装的昭君独立船头,红妆艳裹,竟惊得雁落平沙。
 
  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新嫁娘,一嫁,竟牵涉两国,轰动数万百姓;一嫁,竟息了边境烽火,富了一方水土。
 
  昭君从此别汉,远嫁塞外,竟成胡妇。
 
  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
 
  这世上,她的心,谁懂?
 
  这一嫁,她的情,谁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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