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同韦郎中使君送邹儒立少府扶侍赴云阳》)所谓“变风”、“不韵俗” ,是指韦应物等人所形成的那种极力表现内心苦闷、忧伤的诗歌 ,孟郊对这种与盛唐相对的“变风”大加推崇 ,他盛赞韦应物的诗为 :“谢客吟一声 ,霜落群听清。文含元气柔 ,鼓动万物轻。……顾惟菲薄质 ,亦愿将此并。” (《赠韦苏州郎中使君》)孟郊对大历年间诗风的不满和不愿随人后的倔强个性,决定了他作诗不循常规,力避平庸和陈腐,追求惊人艺术效果的风格。 孟郊诗的苦涩主要来自于他构思的独特,他不屑于作一般的交代,往往使自己对物像最突出的感受好像协雨一样劈空而来,给人一种突兀,险奇的感觉。如“南山寒天地,日月石上生……”(《游终南山》)一个“塞”字陡然而起,使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天地之间都被终南山填满了的奇异感受。日月本身乃自然之物,并无奇险之处,而孟郊独具慧眼,并以其超越的想象力赋予他们一种全新的姿态,说他们出没于终南山峰的石上,一下子就使整个诗句显得雄壮而又奇特了。 孟郊诗歌的求异求新 ,离不开当时社会普遍风尚中的求新求异。这种审美风尚最早从杜甫发端。他在《丹青引》中写道 :“意匠惨淡经营中” ,这种惨淡经营的创作方式 ,与孟郊山水诗凄凉、恐怖之美有相通之处。再如杜甫指责韩干是“韩惟画肉不画骨” ,这种评价中蕴含着对盛唐丰厚浑圆之美的否定 ,明确赞赏一种奇硬之美 ,可谓开风气之先。孟郊的这种求新求异的创作倾向 ,在某种程度上也离不开科举制度的推波助澜。孟郊早年孜孜以求于科举。他的致力为诗 ,最早的一个目的就是希望通过诗歌成就功名 ,如他的《叹命》 :“本望文字达 ,今因文字穷。”他曾与很多达官贵人交游 ,其目的无非是希望得到他们的援引 ,如韦应物 ,林校书、包佶等人。他还曾作诗否定隐士生活 ,就因为向往科举的荣耀 :“石根百尺杉 ,山眼一片泉。倚之道气高 ,饮之诗思鲜 ,于此逍遥场 ,忽奏别离弦。却笑薛萝子 ,不同鸣跃年。” (《山中送叔简赴举》)前四句写青杉异石 ,山泉清冽 ,将隐士的生活环境描写得脱尘超俗 ,最后却用一句“却笑薛萝子 ,不同鸣跃年”彻底否定前面的隐士生活 ,让人看到诗人的内心实际上仍然充满了功名的欲望。 孟郊所处的时代,大唐帝国已经失去了开国时的强盛与威严,大小藩镇为争夺统治地盘而残杀不已,还多次起兵与朝廷抗衡。当时生活在底层的劳动人民被抛向无边的苦海,整个大唐帝国处处秋风萧瑟。孟郊目睹的多是不断的战争烽火,耳闻的总是人民辛酸的呻吟。而孟郊作为一个具有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诗歌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一股浓郁的苦涩味道。出现在他笔下的多是些草间的秋虫、如刀的冰棱、短日的冷光等暗示着凋败零落的景物,他写穷、写病、写死、写泪、写忧愁、写愤怒……就是那些原本欢快的诗才经过他的感情浸润也变味了,如“听乐离别中,声声入幽肠。晓泪滴楚瑟,夜魂绕吴乡”。(《长安羇旅》)离开家乡,就算听到美丽的音乐也感觉到内心的惆怅,对故乡的思念很绵长,到了晚上灵魂也要绕到自己的故乡去。音乐因为有了自我感情的浸润,让人感受的了苦涩的情调。给人以压抑之感,悲伤之情。 孟郊以主观色彩强烈的抒情方式强化了诗歌的自我表现倾向,以个性的艺术表现激发了元和诗坛求奇尚异的风格追求。孟郊将江南诗坛的尚奇之风带到了京城,用自己的创作发挥了顾况的自我表现倾向和奇肆而粗礰的语言风格,强烈地刺激了韩愈及其周围的一批诗人,群起而扫荡大历诗风的余波,开辟元和诗坛争奇斗艳的新局面,同时,孟郊个人境遇所造成的寒涩僻苦之风,又影响到贾岛等一批寒士诗人的创作,形成元和诗中的另一支“郊寒岛瘦”的别调。诗人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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