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和平:文学史学分别而论
《大明王朝》是刘和平继《雍正王朝》、《沧海百年》等热播剧之后,又一部呕心沥血诚意之作。回忆起创作历程,刘和平说:“一开始就是冲着海瑞去的,但后来发现如果只写海瑞一个人,不能表现当时明王朝的情状。”于是刘和平从海瑞牵出了复杂的人物关系,就有了现在这个波谲云诡、寓意深长的故事,剧中的嘉靖和海瑞无疑是让他最费心的人物。“海瑞与嘉靖皇帝的对手戏是剧中最为精彩的人物角力,海瑞是当时封建腐败官场的‘恐怖分子’,他对付腐败都是采取‘自杀性袭击’的方式,直至挑战皇上,向腐败的朝廷和官场全面宣战。这样一个性格古怪的清官,与传统的包拯、狄仁杰等不同,他的剑锋直接指向封建体制的根本,维护的却依然是封建体制下的江山社稷。”刘和平对记者说。
每当一部历史剧播出,都会引发“是否符合历史”的老话题。《大明王朝》开始以推行“改稻为桑”的国策引发官民之间、官官之间的矛盾冲突,其间穿插了马踏秧苗、毁堤淹田等情节,颇为吸引观众,但同时也被历史爱好者指出明朝根本就没这一政策,虚构成分太大。刘和平解释说:“写这么大的一部剧,难道我不了解那段历史吗?我认为,质疑的观众反而对历史一知半解。虚构情节是为了传历史之神,而文学和史学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是两码事,人们却总爱将两者放在一起作比。电视剧归根结底是文学作品,如果完全忠实于史学,结果只能是不伦不类。文学是创作出来的,史学是考证出来的,拿史作参照,提出这儿不对,那儿有问题,实在没有必要。至少,塑造的人物是被认可的,剧情是能吸引观众的,表现的历史背景以及历史本质是真实可信的,这就足够了。”刘和平还呼吁观众:“我希望大家看完后再进行评价,不要纠缠于细枝末节,一板一眼地按史比照。《大明王朝》首先是剧,其艺术品质比史学品质更重要。”
张黎:天生不会戏说风格
这次拍摄《大明王朝》,张黎认为整个创作班底非常优秀,尤其对“海瑞”黄志忠偏爱有加,张黎说:“我选演员不看名气,看能力,只要合适就非他莫属。黄志忠在表演上追根溯源,不放过任何可能挖出来的东西,他身上那股劲儿像是有‘强迫症’。”张黎觉得黄志忠有敏锐的洞察力,许多别人不注意的地方他都得出独到的见解,“黄志忠身上有着很细微的触角,譬如一个杯子放在那儿,别人看到的只是杯子,而他会拿开杯子看看底下压着什么没有,他总是去捕捉别人通常忽略的东西。黄志忠是我比较看好的演员,他的投入和自律是我见过的演员中不多见的,这是一个职业演员应该有的素质”。
嘉靖是中国历史上很有争议的一个皇帝,有人认为张黎这次拍《大明王朝》是在为嘉靖翻案。然而张黎可不这么看,他说:“嘉靖在史书上确实非常糟糕,他掌权20年,对于文官阶层深恶痛绝,他猜忌、暗操独治、重用宦官,但是他不杀海瑞。后来的崇祯皇帝很勤政,但是他杀了袁崇焕。明朝的灭亡,杀袁崇焕是一个很关键的事件。从个人刺激来说,袁崇焕远不如海瑞对嘉靖的刺激,但是嘉靖能容海瑞,崇祯容不了袁崇焕,这点引发了我的兴趣。我不太愿意对历史人物做所谓的道德评判,而更倾向于看此人是否推动历史的发展。”
眼下荧屏很多古装戏都走“戏说”的套路,因为正剧有时会出现费力不讨好的情况。张黎一直坚持正剧风格,当然有他的道理,“我觉得目前还是需要这些正剧做引导,让观众有一个正面的认识和理解。当然那些野史也是史,但我不大会弄野史、戏说风格的戏,我觉得那更难弄,可能我天生不具备那种细胞。其实我并不排斥那样的戏,从人文、戏剧甚至娱乐角度,我觉得也挺好,像国立拍的都特好看。”
陈宝国:寻求嘉靖内在霸气
接演《大明王朝》之前,陈宝国说过不再演皇帝了。然而这次剧中亦正亦邪的嘉靖皇帝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以精湛的演技将嘉靖这个人物刻画得入木三分。陈宝国意味深长地说:“演过嘉靖之后我意识到,中国还有许多特别的皇帝,比如秦始皇、赵匡胤等,如果有和《大明王朝》一样好的剧本,我肯定还是要演的。”
当《大明王朝》编剧刘和平第一次向陈宝国发出邀请时,陈宝国并不想答应,因为他演过了四个皇帝后,觉得有些够了,而且刘和平给出的一个月准备时间在陈宝国看来也有些仓促。“刚演完越王勾践,正处于休息阶段。另外研究嘉靖这样一个如此遥远的人物,至少需要3个月。”但是这样的决定在看完剧本后被陈宝国自己推翻了,他说,“这个角色不同于以前演过的任何一位皇帝,他偏离正常人的渠道很远,这让我有冲动去诠释。”陈宝国觉得剧中的嘉靖帝很特别,他的身上有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魅力,陈宝国说:“他是最不像皇帝的皇帝,不张扬,甚至很阴柔。成天坐在房间炼制丹药,不上朝,看似心中无物,可其实牢牢地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当谈到如何去诠释这种“特别”时,陈宝国说:“我在扮演一个角色的时候,往往会去思考这个角色心里在想什么。嘉靖是一个很会玩弄政治的人,很多人说他是昏君不理朝政,可是你仔细想他为什么会把海瑞留给他的儿子处置?因为他不想成全海瑞做忠臣的心思,不想留下自己做昏君的名声。嘉靖心里很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他一直都站在暗处,通过宦官和亲信控制着一切。”
在陈宝国看来,所有的君王都是有霸气的,只是看似懦弱的嘉靖的霸气要收敛一点,他不会把这种霸气写在脸上,而是放在心里。虽然陈宝国演了这么多帝王,再次出演嘉靖并没有什么困难,但要演好嘉靖的这股霸气,他还是花了些心思,“我也不认为霸气就是那种外在的东西,应该是一种气质。很多演员演皇帝就瞪大眼睛提高声调大嗓门吼,像吃了猛药一样。有句话说得好,声音越大,说明心里越没底。”
黄志忠:睁眼闭眼全是海瑞
作为中国政治史上性格最为古怪的清官,海瑞对当时的朝局以及明王朝的历史走向,都具有深远的影响。因此,出演这个角色的演员也应是实力派演员,而此次被张黎导演看中的是天津籍演员黄志忠。黄志忠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本科,《大明王朝》是他与张黎导演的第二次合作,之前他曾在张黎执导的《锦衣卫》中出演一个奸臣角色———魏忠贤。也正是“魏忠贤”这一角色让张黎认可了黄志忠,大胆起用他饰演另类清官海瑞。黄志忠笑称,没有魏忠贤,就没有海瑞,也没有他和张黎的这对历史剧“男人帮”。
即便有了导演的支持,为了完美诠释角色,黄志忠仍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在剧组的5个月里一共只进食15斤粮食,他说:“海瑞是一个清廉到极致的人,他的物质生活很清贫,我减肥一是为了形象上更贴近他,二是想体验一下物质生活贫乏到极限的感觉。当时我提前一个月进组,那段日子就基本上断食了,只吃鸡蛋,加上锻炼,12天掉了19斤。”为了将自己完全融进海瑞和他背后的大明王朝,黄志忠还下大力气研究了上百万字的相关书籍,包括正史、野史、小说演义,了解到各个侧面的海瑞,才敢在镜头前张口。
对于海瑞这个人物,黄志忠说其具有“骑士精神”,“直言上谏,追求真理。为了正义,他向封建统治宣战,树敌众多,但是却始终如一。”黄志忠确实也被海瑞这个人物深深感动,以致在表演之外也满脑子是海瑞的影子,“海瑞承载的东西太多,在剧组的5个月,睁眼是研究海瑞、演海瑞,闭上眼,梦里我就是海瑞。我妻子见到我就喊‘海瑞’,我自己真的已经置身其中难以自拔。戏拍完了,当时感觉很失落,很难从那个情境里跳出来了”。
嘉靖和海瑞是《大明王朝》中两个最重要的人物,黄志忠表示,能与陈宝国这样优秀的演员合作,感觉很幸运,他说:“剧中嘉靖和海瑞各拿一脉,两条线并行而生。剧中这两个人物之间的角力也是一大看点。宝国大哥是我非常敬重的演员,在剧中虽然我们之间的对手戏只有两场,却是两场最重的戏。我很幸运可以和如此精英的剧组,优秀的演员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