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顾云“为髙骈淮南从事” 当在 乾符六年(879年)至光启三年(887年)之间。又,中和二年(882年)顾云曾撰《代高骈上僖宗奏》,(《全唐文》卷八一五) 则,中和二年,顾云当在高骈幕中。
所以,此诗中“侍御”当即“从事”,故应解为“顾云侍御”。杜荀鹤另有《顾云侍御出二子请诗因遗一绝》,可为旁证。“府主”当为高骈。
此诗祝贺高骈替顾云的子弟奏请官职。(观诗意,当为顾云之子。《全唐诗》题下注:“敕下时,年七岁。”)具体情况待考。
首联直点题意,不贺兄进士及第做官,而贺兄有个好儿子。儿荣才是兄荣。青桂朱袍是杜荀鹤诗中反复出现的意象。青桂、丹桂、蟾宫折桂、月中仙桂树,指进士及第。朱袍,官服,这里指做官。杜荀鹤称顾云为兄,可见他们之间的亲切关系。颔联称赞其子懂得孝道,勤奋好学,并且预言必当从幕下迎接官诰。颈联写“子弟”的天真举动,“蓝袍包果子”“竹笏恼先生”。尾联杜荀鹤想到自己的弟侄不能孝经堂前彻,而“鞭牛傍陇耕”,不免有些自惭。
这首诗透露了唐代的一些礼制,如府主能替子弟奏官,幕下迎官诰等,有一定的史料价值。惜笔者才疏学浅,具体情况只能留待将来考之。
杜荀鹤大顺二年(891年)登进士第。第二年“宁亲江表”,[7]“出平生所著五七言凡三百篇”,请顾云“为之叙录”。顾云“乃分上、中、下三卷,目为《唐风集》。”并为之作序。顾云是杜荀鹤好友,故此序对研究杜荀鹤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顾云认为,杜荀鹤诗中“其雅丽清省激越之句,能使贪吏廉,邪臣正,父慈子孝,兄良弟悌,人伦之际备矣。”[7]推崇他为“诗家之雄杰者也。”顾云尚言:“视其人齿尚壮,才力未尽,呕吟之兴方酣,俟其继作得如《周颂》、《鲁颂》者,别为之次序。”[7]期勉之心可见。乾宁(894年)初,顾云不幸去世了。杜荀鹤的“继作”也未能保存下来。
2.李昭象
大顺二年(891年)杜荀鹤进士及第,其好友诗人李昭象作《喜杜荀鹤及第》诗祝贺,诗云:
深岩贫复病,榜到见君名。贫病浑如失,山川顿觉清。 一春新酒兴,四海旧诗声。日使能吟者,西来步步轻。[1]
诗人为杜荀鹤登进士第而感到由衷的高兴,赞扬其非凡的诗才和显著的诗名。同时表达了“使能吟者”怀着愉快心情去应考的愿望。
《唐诗纪事》卷六七:(李昭象)“字化文,池州刺史方玄之子,父卒,因家焉。懿宗末年,以文干相国路公岩,问其年,曰:‘十有七矣。’岩年尚少,尤器重之,荐于朝。将召试,会岩贬,遂还秋浦,移居九华,与张乔、顾云辈为方外友。”[2]《全唐诗》存其诗八首。
杜荀鹤的《李昭象云与二三同人见访有寄》,生动地记录了他们愉快交往的情景。诗云:
得君书后病颜开,云拉同人访我来。在路不妨冲雨雪,到山还免踏尘埃。吟沉水阁何宵月,坐破松岩几处苔。 贫舍款宾无别物,止于空战大尊罍。
诗人得到李昭象将携二三同人来访的书信后,欣喜若狂,病颜为之一开。诗人回信说,在路上冲冲雨雪又有何妨呢?到九华山上后就“免踏尘埃”了。笔者认为,“到山还免踏尘埃”一句应有深刻的内涵。安徽池州地区的九华山,与五台、峨眉、普陀合称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佛教主张出世,四大皆空,忘记现实的烦恼。到了九华山佛门圣地,自能“免踏”世俗“尘埃”了。他们于水阁对月吟诗,与松岩笑谈酣饮。“沉”、“破”突出了时间之长,相聚之欢,难舍难分,尤可见他们之间真挚的情意。诗人告诉他们,贫舍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能开怀畅饮,一醉方休了。
此诗构思新颖,不落俗套。不实写,而全从虚处着笔。诗题为:《李昭象云与二三同人见访有寄》,李昭象说要来拜访,诗人赶紧寄去此诗。诗中所叙种种活动,都为想象之词。惟其如此,更添向往之情。这种独辟蹊径的写法,谓之虚中写实。杜甫《月夜》诗云:“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明明是自己在长安望月思家,却妙在从想象写起,写妻子在鄜州看月思念自己。纪昀在《<瀛奎律髓>刊误》中赞道:“入手便摆落现境,纯从对面着笔,蹊径甚别。”笔者认为,杜荀鹤此诗与杜甫《月夜》有异曲同工之妙。
检读杜荀鹤及同时代诗人的友情诗,不难发现,晚唐时代的友情诗大都与乱离伤感寂寞悲哀等联系在一起。战乱割据中的漂泊流离,聚散无常,会合无期,世事艰难,人心不古等等,使得这一时代的诗人普遍感到孤独与压抑。
相比而言,杜荀鹤此诗显得有点特别。诗人极力写朋友相聚时的快乐,似乎忘记了仕途失意,漂泊流离等寂寞人生的孤苦感受,而沉醉于纯真的友情中。但细加揣摩,我们似乎能感受到诗人有“空战大尊罍”,一醉解千愁的意味。唐末乱离世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