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后现代最流行的概念可能是解构,与此相关的概念还有碎片、平面、不完整等等。其实,所有这些概念都和共同性的丧失有关。解构实际上就是对共同性的解构。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所信奉的社会共同性和人的共同性到了后现代都被解构了。尼采宣布“上帝死了’”实际上是宣布社会共同性的丧失,福柯说“人死了”实际上是说人的共同性丧失了。如果我们承认文学是为了交流存在的,承认后现代文学是对后现代生存状态和后现代情感方式的把握与表现,那么,世界共同性和人的共同性的丧失,就直接意味着交流出现了困难。我想,这可能是后现代文学难以理解的原因。进一步,如果我们承认文学的存在形式是语言,我们会发现,文学的难以理解实际上是和语言的无法沟通联系在一起的,正是因为世界共同性和人的共同性的丧失,导致了语言共同性的丧失。语言共同性的丧失直接为沟通交流设置了巨大的障碍,换言之,人们无法沟通交流是因为人们操持着不同的语言。正是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可以认为后现代生活是一种失去了语言共同性的生活。简言之,是一种没有语言的生活。由此可见,东西的小说《没有语言的生活》是充分传达了作者的后现代体验的,非常准确形象地揭示了后现代生存状况。
有许多证据表明东西的小说创作是以“没有语言的生活”为主题的。或者说是以后现代的存在状态为写作依据的。李敬泽在“广西三剑客”作品讨论会上谈到东西的小说创作时,曾有一个相当精彩的发现,他说东西的小说总是专注于对人的感觉器官的感觉,甚至从东西小说的标题就可以发现这一点,比如《耳光响亮》、《目光愈拉愈长》、《口哨远去》。《戏看》、《把嘴角挂在耳边》等等,至于小说中关于人的感觉器官的描写就更多,像《没有语言的生活》写瞎子、聋子和哑巴,《睡觉》写睡觉,《我们的感情》写感情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为什么东西如此关注人的感觉器官?我认为,对人的感觉器官的关注实际上就是对这个后现代时代的关注。因为,时代是被人的感官感知的。人通过感官感觉时代进而获得感觉,而语言则是人的感官感知也就是感觉的结果。写人的感觉器官,实际上就是写人的语言。当然,这里的语言不是现实主义的语言,也不是现代主义的语言,而是后现代的语言。什么是后现代的语言?如果说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的语言的所指还是很清晰的,分别指向世界和人的共同性,那么,由于共同性的丧失,后现代的语言的所指就变得含混了,夸张地说,就成了没有语言或者说是失去了语言。也就是说,后现代语言是一种失去了共同性的语言。那么,东两对感觉器官的关注在这里就变得非常容易理解了。因为后现代是一个失去了语言共同性的时代,东西无法用一种现成的语言去表现这种后现代状态,那么,他只能通过对人的感觉器官的关注,尽可能真实地体验后现代的生存状态。我想,这也是后现代崇尚身体写作的根本原因。当人已经不相信自己的意识和理性,他只能相信自己的感觉。感觉从哪里来,自然是从感觉器官来。这里所谓感觉器官。也就是人的身体。于是后现代写作成为一种身体写作。更具体地说,后现代写作表达的是写作者通过自己的身体感觉和体验到的世界。显而易见,东西的体验结果是非常符合后现代精神的,东西所有这些关注人的感觉器官的作品,,全都表达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人的沟通的困难,也就是人的感觉的差异性。人的感觉的差异性实际上就是对人的感觉的共同性的解构,人的感觉的共同性一旦解构,语言的共同性也就丧失了。于是,后现代生活就成为没有语言的生活。东西的小说创作正是从人的感觉器官这个最基本的现实出发,揭示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