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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而在家里谈话,还是极简约: “名词!名词!熟透了,他会用!” 父亲指的是历次政治运动中的术语,他羡慕作者掌握“名词”滚瓜烂熟,又能恰当地用到作品里编织人事。 他放弃文学事业后,难得看一本新小说。我曾把长篇《沉重的翅膀》塞给他,居然读完了,说:“好!”但是又觉得作者用料过多: “可惜了,知道事情多,用一部分就够。” 有部很长的历史小说,他没精力一卷一卷读下去,听不到他的概括评议。但别人谈起这作品得失时,父亲插话说: “问到过我,告他写十万字就好,他不听。” 一次闲聊,扯到武松临出差前,细致安排武大郎生活,一一叮嘱情节时,他说《水浒》里这些部分“写得好,家常,有人情。”又聊到古典名著虽写过很多刚烈鲁莽人物,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能给读者普遍留下深刻印象,除了故事曲折动人外,成功的原因,他说是把这些粗人“写得妩媚”。这个通常是描写女性的词,他还用来说过自己的云麓大哥和另一些毫无女性气的男子。 著名京剧演员袁世海在电视上说戏,父亲不是戏迷,却凝神看完这个长长的谈话纪录片,还不时轻轻赞叹:“大手笔!”“这才讲得好呐!”我领会到,袁世海在舞台上塑造的那些粗汉,的确含有他所说“妩媚”的一面。 “做作”和“别扭”,是父亲对“不好”的文学、戏剧或影视作品常用的评语。而“好”的作品,他常用“自然”、“素朴”或“家常”来概括。做人也一样,他若说某人“家常”,那是很高的赞词。 他一直使用简单的语言谈论复杂的文艺。半世纪以前,在他为这个世界写出自己那批作品时,可能也是源于一些简单明确的意念。 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沈从文 作品 云南的歌会,沈从文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杂忆沈从文对作品的谈论 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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