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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真的就是白开水,没一点味道。 怎么没有咖啡?她问。 您稍候,这杯蒸馏水是给您漱口的。 小姐说着谦卑地退下,但她撇着嘴想笑的样子,海帆还是一眼瞥见了。海帆突然恶心的要吐。蒸馏水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水,喝了其实也没什么,海帆的胃却一阵阵痉挛,想呕,又不能呕,她不能弄脏了这么高贵典雅的一个地方。她只能使劲憋着,连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小姐再次打开门时,吴中平在小姐的身后出现了。吴中平是个矮个,人一浅,头就昂起特别高。以前,每次看见他这样子,海帆都有些同情他。可现在这姿态与权力交织在一起了,海帆竟有几分敬仰了。他把一份文件卷一卷塞进一只黑皮包里,把包往沙发上啪地一扔,看那样子就像刚处理完一件紧急公务就直奔这儿来了。屁股刚挨着凳子,又叫起苦来,老同学啊,干我们这行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市长一个电话,你半夜三更都要爬起来,真他娘的累啊! 海帆笑着说,等你当了市长就好了。 海帆本来想撇着嘴做出那种想笑的样子,可嘴一绽开,笑得就像朵迷人的花了。海帆可能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她不知道这样笑起来有多美。可惜吴中平没看见,他只顾自己表演了。他亮出两个指头在服务小姐面前晃了晃,小姐立刻显出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又问,要不要加奶油,吴中平便转过脸,用眼神询问海帆的意见。海帆刚才已经丢了一回人了,这次不敢冒失,就说随便。 吴中平不失时机地幽了一默,这位小姐要随便,你们这儿有吗? 小姐立刻就像被人摇响了的银铃笑得不知有多开心。海帆的脸又红了,小姐掩门退出,她立刻就在吴中平身上打了一拳,说是生气不如说像撒娇,她骂,你这混蛋!吴中平再次不失时机地捉住她的手,笑道,我还混什么蛋哪,我都离婚两年了,这蛋没处可混了。这话有点那个了,海帆听了却并不觉得刺耳,现在的男人都这样,荤的素的口无遮拦,连海帆学校里那些男老师也是满口脏话,还自认为玩世不恭魅力无穷。海帆无所谓,或许女人一结了婚就对这些荤口无所谓了。但不知怎的,她又总带着一种奇特的警觉神情。这让她很痛苦。她还是没有豁出去,还守着一条防线。她到底守着什么?海帆想要把那只手从吴中平手里抽出来,吴中平在她手心里轻轻划了几下,别动,我给你看看手相。 海帆说,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穷教师,连工资也发不出来了。 这话海帆不是第一次对他说了,海帆在电话中也常跟他诉苦。然后慢慢过渡到调动的事。可这家伙鬼精,一说到具体的事情就开始闪烁其词,或是故意把矛头转向李唯,他这个老总是怎么当的?好端端一个港务局怎么搞得连工资也发不出了? 海帆叹气。海帆知道这也不能全怪李唯,总之是积重难返。海帆当着一个男人的面,当然不会为另一个男人分辩,海帆说,别提他,反正我跟他快要离了。 吴中平说,别离,没意思。 她吃惊地抬头看了吴中平一眼,他又振振有词地说,没劲,离了婚的女人别说找爱人,找情人都难找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海帆突然警惕起来。 吴中平涎着脸说,都什么年代了,你连这意思也不懂啊,你以为你还是大学里的那个小本科生哪? 海帆的手下意识地一抖,这一次是很坚决地抽出来了。吴中平这句赤裸裸的话,终使海帆明白了这人有多龌龊。不为别的,就为了给李唯戴一顶绿帽子。海帆心中不禁一阵酸楚难忍,想起这人以前死乞白赖地蹭饭吃的样子,想起以前李唯给钱、给他饭票,但他想到的不是还债,而是把多少年前那种心理的不平衡找回来。 海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事她听李唯说过,吴中平为了巴结一位市领导,竟用酒把自己的新婚妻子灌醉了,给那位市领导尝鲜。女人开始绝望得要自杀,后来干脆投进了那位市领导的怀抱,她要报复吴中平,要让他把一顶绿帽子戴到死。吴中平不但不生气,还对这女人特别体贴。不知内情的,反倒对吴中平十分同情。可等到那位市领导一退休,他就一脚把这女人踹了,还十分慷慨地把房子、存款全部给了那女人。离婚之前吴中平还特意去看了自己的丈母娘,一边给老人捶背,一边跟那寂寞的老太太唠嗑,把老太太哄得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过后,老太太知道小两口离了,脚一跺,眼中滚出泪来,不认她那个女儿了,一口一声地叫吴中平是她的亲儿…… 海帆当时听说这事,只说了两个字,龌龊!她不是骂吴中平龌龊,骂李唯。海帆当时说,不错,吴中平现在是比你混得出息了,可你也不要这样倒败人家,有本事,你跟人家比比高低。李唯苦笑道,这还用比吗?海帆说,我没心思和你开玩笑。李唯说,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想让你变得高尚一点,你知道一个人卑鄙到了什么程度,才晓得什么是真正的高尚! 海帆长叹一声,现在。 吴中平拍了拍海帆的手,问,叹什么气?还是像李唯那样好,泰山压顶不弯腰,天塌下来还有他这个长个子顶着。 吴中平含讥带讽,海帆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紧闭嘴巴一声不吭地坐着,已经不屑于和此人说一个字了。吴中平试探着又握住了她的手,海帆挣了一下,吴中平反 <<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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