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来领略岑参的军旅诗章。由于岑参与高适的风格特点相近,而对高诗的某些特征已经作过介绍,所以,高诗的特色与岑诗的特色可以在此处进行两相比对。
1、对边塞风光有极细的观察和深切的体味。岑参诗屡屡提及“碛”“碛西”这样的词,碛的本义系指水中沙或沙漠,碛西就应是沙漠以西,而放到那个时候的特定历史条件下则指认的是安西都护府。那时的安西都护府是在现今新疆的塔里木河流域一线,也就是现今西至阿克苏、东至库尔勒之间的地方。而在塔里木河以南便是塔克拉玛干沙漠,这里的干燥和酷热大约与《西游记》里的“火焰山”相类似了吧?所以岑参在他的若干诗中总是把他的军旅征途与“碛”和“火”连在一起,也算是一道独特的边陲风景线!岑参是怎样体会这种“碛”之风光的呢?他在《碛中作》中写到:“走马西来欲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第一句写空间---从内地直到西部天边,第二句写时间---从离家到现在已是俩月,三、四句述说这平沙万里的无人烟处不知如何投宿。这是从离家之远写到大漠之荒芜。他的另一首《过碛》的七绝,则是从大漠之荒芜迷茫想象到路途的更加久远和无期:“黄沙碛里客行迷,四望云天直下低。为言地尽天还尽,行到安西更向西。” “安西更向西”是什么地方?唐时的西部边境是东经70度至60度一线,诗人的行进方向显然是由东经的高经度区向低经度区行进,所指的“更向西”首先就是今日的喀什一线,越过喀什再向西可就渐渐地出了当时大唐的国境,看来这个“更”字的止境一定是在当时的边境线上,说明岑参的戍边一定是亲身到了边境一线。亲历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天山的岑参,深切感受到了那种暑火与严寒的难耐和严酷。他在《经火山》的五言古风中写到,“火山今始见,突兀蒲昌东。赤焰烧虏云,炎氛蒸塞空。不知阴阳炭,何独然此中。我来严冬时,山下多炎风。人马尽汗流,孰知造化功。”这沙漠深处的炎热到何种程度?竟然是“我来严冬时,山下多炎风”!而且是“人马尽流汗”!想一想,这是何等的酷热!若不是岑参的亲历、不是岑参的生动描绘,我们很难相信和想象冬季里的安西之西竟也热到如此!有热的体验,也有冷的感触。他有一首七言的《 天山雪歌,送萧治归京》,就活灵活现地唱出了天山之地的寒冷:“天山有雪常不开,千峰万岭雪崔嵬。北风夜卷赤亭口,一夜天山雪更厚。能兼汉月照银山,复逐胡风过铁关。交河城边飞鸟绝,轮台路上马蹄滑。晻霭寒氛万里凝,阑干阴崖千丈冰。将军狐裘卧不暖,都护宝刀冻欲断。正是天山雪下时,送君走马归京师。雪中何以赠君别,惟有青青松树枝。”这是送友归京的诗,不会有多大的夸张,因为所送之人对天山的寒冷也是亲临实感的,倘诌出些个不着边际的耸闻来,会成为笑料的。 诗人在这里无意之中也给人们传授了蹊跷的地理故事,同处在塔里木河这样一个流域上,河南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是四季难耐的火焰山,而河北的天山山脉却是终年寒冷的雪地冰天!
2、对边关战事以及争杀取胜始终报有豪迈乐观的态度。新疆的沙漠那样热,新疆的天山那样寒,可仍无法销蚀戍边军人的顽强斗志。他的那首著名的《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诗,就是这样一种情状的摹写:“轮台城头夜吹角,轮台城北旄头落。羽书昨夜过渠黎,单于已在金山西。戍楼西望烟尘黑,汉兵屯在轮台北。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虏塞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