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文汇增刊》,1980年第2期。

  瞿秋白讲佛论经,都以文化救国为其直接目标。“以文化救中国”,就是渴求以文化之普及,救治被

统治者愚弄麻醉了的人民大众。这是1911年辛亥革命以后,特别是从1915年《青年》杂志揭橥科学、民主

两面启蒙大旗以后,在中国思想界出现的一股强劲有力的潮流。鲁迅之提倡“个性解放”,其义在此;瞿

秋白之重“文化救国”,其义也在此。他们都是看到中国“国民性”之麻木、愚弱,而求通过思想启蒙运

动,使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觉醒起来。
  这种探索的精神,固然是极可宝贵的,但是一时很难看到效验。中国的“国民性”既然主要是由于受

到长期压迫剥削、侮辱和损害而造成的,它的根基在于中国的社会经济关系和政治制度。不求经济和政治

上的根本解决,希图孤立地解决精神上的疾患,当然是本末倒置。事实正是如此:1917年11月,俄国发生

社会主义革命,一个地跨欧亚的巨大的邻邦的亿万民众获得了新生。同样是地大人多的中国,却仍旧饱

受苦难贫困,而无法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这年底,北洋军阀倾全力“讨伐”孙中山依靠西南军阀在广州

建立的护法军政府;不久,西南军阀也排斥了孙中山,护法运动宣告失败。中国的政治又走到了死胡同。

瞿秋白仍在堂兄家里寄宿吃饭。“当时吃的饭是我堂阿哥的,不是我的。这寄生生涯,已经时时重新触动

我社会问题的疑问——‘人与人之关系的疑问。’”①可是,人生,社会的种种问题,从何处寻求满意的

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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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瞿秋白文集》文学编第1卷,第25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年版。

  苦闷到了极点时,只有那无法排遣的悒郁陪伴着他:
  雪意凄其心惘然,
  江南旧梦已如烟。
  天寒沽酒长安市,
  犹折梅花伴醉眠。
  江南,童年,苦与乐,悲与欢,已如过眼云烟一去不返,然而却不曾忘却;以酒为友,寻求麻木,折

梅为伴,高洁自许,也只是一种想象中的慰藉,一种在无限漫长的苦闷彷徨途程中的短暂的小驻,调子是

颓唐的,愁苦的。


在五四运动中

  1919年的春天,严重的民族危机笼罩着中国。在这存亡攸关的时刻,5月4日,北京的青年学生,从古

城的四面八方汇集于天安门前,向中国和世界宣告:“外争主权,内除国贼,中国存亡,就在此一举了。

”民族、领土、国家、主权,与华夏子孙息息相通,休戚相关。民族大义和爱国激情压倒了一切,凡是有

血性的匹夫——他们来自不同的民族、阶级、阶层、社团、派系,具有不同的志趣、爱好、观念、信仰—

—都在爱国主义的感召和激励下,奋起进行救亡图存的斗争。
  “中国的土地可以征服而不可以断送!中国的人民可以杀戮而不可以低头!”——这是北京青年的正

义呼声。“挽救危亡,死生以之,义不返顾”——这是上海学生的庄严誓词。
  “誓保国土,誓挽国权,誓雪国耻”——它表现了天津学生的爱国义愤。“为国家,今罢市,救学生

,除国贼”——它表达了上海商界的救亡心声。伟大的中国工人阶级,则誓作学商各界的后盾,“众心坚

决,不可遏止”。他们表示:不是为了增加工资缩短工时,而是为了阻止列强侵略者把中国大好山河变成

奴役中国人民的殖民地。
  五四时代是爱国志士辈出的时代,他们中的杰出人物,有倡导民主和科学以改造中国的陈独秀;有立

志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中华”的李大钊;有以大声呐喊,医治“中国的昏乱病”的鲁迅;有“时

时涤旧,染而新之”,以再造中华的毛泽东;有以使“中华腾飞”于世界为职志的周恩来;有以“新民”

、“除暴君”为宏愿的蔡和森;有歌颂“火”与“凤凰”,以求“照彻世界”的郭沫若;有以“互助利群

”来“谋求社会之改造”的恽代英,等等。瞿秋白也是爱国志士行列中杰出的一员。他心头久经压抑的火

种,即刻同这一场反帝反封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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